周通一滞,随即梗着脖子道:“我们兄弟出来混,图的是义气,不是银子!”
“说得好。”白宇拍了拍手,“那我们再聊聊别的。比如,这次让你们从漕船上护送北上的那件‘镇龙’之物,仇万山告诉过你们,那是什么吗?”
周通的脸色,第一次变了。这件事,是堂内的最高机密,只有他和少数几个心腹知道。
白宇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继续说道:“他没说,对不对?他只告诉你们,此物关系重大,必须亲手拿到。他让你们用命去护送一件你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这就是你说的‘恩重如山’?”
“你……”周通语塞。
白宇站起身,踱了两步,声音变得更加冰冷:“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昨夜,我的人在快活林的账房里,发现了一本暗账。上面不仅记录了你们和张德海的交易,还记录了仇万山自己的小金库。你知道他在京城郊外,置办了多少良田美宅吗?你知道他给他在老家的三房小妾,每个人都买了一条街的铺子吗?”
“这些钱,是你们一刀一枪,冒着掉脑袋的风险,从运河上抢来的。可到头来,都变成了他仇万山的私产,变成了他小妾身上的绫罗绸缎。而你,周通,你的老母亲至今还在东海郡的老家,住着漏雨的茅草屋,靠给人缝补衣服为生。你觉得,这公平吗?”
“你胡说!我娘早就……”周通激动地反驳,但话说到一半,却卡住了。他想说他娘早就死了,但白宇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无法说谎。
白宇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周通的心防上。所谓的“江湖义气”,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脆弱。
“你……你怎么会知道我娘的事?”周通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可以不怕死,但他不能不在乎他唯一的亲人。
“锦衣卫想知道的事,就没有查不到的。”白宇重新坐下,语气缓和了一些,“我还可以告诉你,我们查封快活林的时候,在观澜阁的密室里,发现了一封仇万山写给他心腹的信。信里说,这次‘清账’之后,就找个由头,把你们这些知道太多秘密的老兄弟,全部派到辽东前线去‘发财’。”
“知道去辽东前线给女真人走私军火,是什么下场吗?”白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九死一生。成了,银子是他的。死了,正好灭口。周通,这就是你的好堂主,你的好大哥。”
“不……不可能……堂主不会这么对我们的……”周通疯狂地摇着头,铁链哗哗作响,但他的眼神,已经从坚定,变成了迷茫和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