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严重性李德胜在喊她们的时候就已经反复强调过了。

涂氏站在桌边，捏着吴安的小手怎么也不肯松手。

张婶走过去伸手去抱吴安，涂氏偏了一下身子，竟然把吴安往怀里搂住。

“我的孩子不会死的……他肯定不会死的。”

张婶以为她是烧糊涂了，叹了口气，：“小涂，你把孩子给李郎中，我们先把你弄利索。”

涂氏流着泪猛摇头，“你们先给他吃药，把我的药给他吃，我不会吃药的……你们先救我的孩子……”

李郎中正站在桌前配药，听见这话回过头来瞪了她一眼：“你们俩都烧着，都得吃药，你以为先给他灌下去他就好了？你们的病因虽然都是风寒，但论起来又不同，人话就是他得的是那个病，你得的是这个病，两副药不一样，我都要准备，你让他先吃药或者吃你的药有什么用？”

他手里碾着药末，声音又急又冲，“你们娘俩病得分不出高低，都得吃猛药才能救活，但他还是个孩子，这药得先处理过才能给他用，我没先救你后救他，我是在两个一起救！你要是再磨蹭，耽误的是你自己的时辰，到时候你倒了，你的孩子没了娘你就高兴了？以后谁照顾他？你指望他那个爹吗？”

涂氏愣了一息，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吴安。

他的眼睛半睁着，目光散散的落在她衣领上，什么反应都没有。

看着就是快不行的样子……

她松了手，张婶终于把吴安从她怀里接过去。

李郎中把配好的药末分了两份，一份调好了放在碗里，一份搁在手边的小炉上慢慢焙着。

刘婶过来扶涂氏，涂氏早就没力气了，一迈开步子整个人就软了一下，刘婶赶紧扶住她的胳膊，把她搀到里间去了。

里间是李郎中平时给病人扎针的小屋子，布置很简单，一张矮床，一把椅子，墙上挂着一些他平时会用到的医具。

张婶把涂氏按在矮床上坐下，端了一盆温水过来，把布巾浸湿拧干，解开涂氏的棉袄给她擦身。

涂氏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由着张婶把她胳膊上和脖子上的冷汗擦干净。

张婶擦到她手腕的时候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手腕上几道结了痂的旧伤疤，没问，叹了口气接着擦。

谁经历涂氏的事都会想不开吧。

刚好擦完身换上厚衣服的时间，刘婶端着药碗过来，药是刚熬好的，滚烫的，黑乎乎还冒着苦气。

涂氏为了早点见到吴安，不管不顾，接过碗端到嘴边，一口气就灌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