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脚尖依旧慢悠悠晃悠拖鞋，继续平稳说出自己琢磨好的方案：“我打算主动接下引路这事。阴棺要走阴路出世，我全程开天眼跟着带路就行。

但必须说好条件，全程约定清楚：我老老实实走完整条阴路之后，棺灵离开山村就要自行沉寂安息，不能再纠缠徘徊；同时全程不能触碰、侵蚀诗瑶身上的血脉蛊毒，走完之后她必须完完整整安然无事，蛊毒彻底消散干净。”

话音说完，堂屋安静几秒。墙角蛮婆攥紧手里桃木拐杖，空洞凹陷的眼窝转向坐在桌上的江策，沙哑苍老的嗓音缓缓响起，带着几分无奈质疑：“想法说得轻巧，可你凭什么和地底蛰伏三百年的阴棺灵体谈条件？它被困数百年执念深重，不会轻易听从凡人约定，寻常话语约束不住它。”

这话戳破关键难处。凡人言语对灵体没有约束力，空谈约定毫无用处。

江策闻言没有立刻回话，垂在腿边的右手缓缓伸进短袖内侧胸口位置，指尖掏出一路贴身揣着的白纸娃娃。

纸娃娃薄薄轻飘飘，被胸口体温捂得带着一点微弱暖意，先前正面印着酷似江策的人脸，一路经历阴气浸染，纸面色泽暗沉发灰。

他抬手捏着纸娃娃边角，悬空举在油灯光亮下方，白纸玩偶悬在桌面半空，慢悠悠轻轻晃动。灯光穿过单薄纸片，轮廓淡淡映在桌面。

“凭这个东西。”江策指尖轻轻捻着纸娃娃，抬眼对着悬空玩偶开口说话，语气完全变了模样，不再是方才严肃商议的语调，变得像网购买家跟网店客服讨价还价扯皮，松弛随性，带着半调侃半认真的感觉，慢悠悠对着纸片喊话，“喂，埋在地下棺材里那位，听得见动静吧？”

屋内油灯火苗猛地轻轻往下一蹿，光线瞬间暗了一瞬，随即恢复原先亮度。屋里没有风，悬在半空的纸娃娃无风自主微微转动一下角度，正面脸孔直直朝向江策。

江策继续慢悠悠絮叨，像是隔着媒介隔空闲聊谈判：“咱们互相体谅一下，你在地底闷了整整三百年熬着等待不容易；

小主，

我今年才二十二，莫名其妙天生带个天眼，平白无故要专程进山给你全程当阴间导航引路，折腾一趟损耗阳气身子遭罪，咱俩各有难处。

既然互相需要搭伙办事，总得提前说好售后规矩，走完阴路你如愿离开山村，就得安分沉寂下去，不能事后再缠人作乱，更不能折腾连累身边姑娘，这点你得应下来。”

说完之后安静等待片刻，堂屋里只剩油灯细微燃烧声响，空气慢慢发闷凝滞，淡淡的阴冷气息悄悄在屋内缓缓蔓延开来，明明门窗紧闭无风，灯苗却断断续续飘忽摇摆。

悬在半空的纸娃娃纸面慢慢发生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