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抬眸，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这身份对他而言，与其说是荣耀，不如说是负担——他连自己的过往都记不清，何谈“族长”的责任。

“这就难怪了。”谢雨辰了然，“香港张家这些年被张海客整合了，基本他说了算，小哥的存在，对他们而言，既是希望，也是家族象征。”

“我猜测他们想迎回小哥，很可能是想恢复张家曾经的繁荣。”

“恢复繁荣？”黑瞎子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

“他们也不想想，哑巴张这性子，像是能被‘繁荣’捆住的人？当年他要是愿意守着族规待在张家，也不会跑出来漂泊这么多年了。”

张起灵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茶水流过喉咙，带着淡淡的回甘，却压不住心底那点莫名的烦躁。

“繁荣”“象征”……这些词像沉重的标签，贴在他模糊的记忆上，让他本能地想避开。

尹南风看着他微蹙的眉头，轻声道：“就算他们真有这心思，也得看小哥乐不乐意。他要是不想回去当什么族长，谁也没资格逼他。”

她顿了顿，看向谢雨辰，“谢老板，你觉得张海客会用什么手段？”

谢雨辰沉吟道：“硬抢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新月饭店有你的面子，还有黑爷和小哥在。”

“我猜，他或许会用‘亲情’‘责任’来劝，甚至……拿出张家的信物或秘辛，试图唤醒小哥的记忆，让他主动回去。”

“唤醒记忆？”黑瞎子挑眉，“他以为记忆是说唤醒就能唤醒的？哑巴张这脑子，时不时的天授，还指望他认祖归宗？”

张起灵没反驳，只是安静地听着。失忆对他而言，是困扰，也是某种程度的解脱——那些沉重的过往被尘封，他反而能活得更自在些。

若是真被强行唤醒记忆，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变回那个被族规束缚的“族长”，更不知道那时的自己，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心无挂碍地坐在这儿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