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玉恒冷哼一声，转头瞥了一眼高奇正，话语毫不遮掩。

“可不像有些人，身居高位，却不做人事，明面上袖手旁观，暗地里助纣为虐。

借着自家权势随意断别人前程，就不怕来日遭了报应吗？”

话音落下，讲堂之内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些日子，因高镇长徇私枉理，逼迫白墨寒几人休学离校一事，性子耿直护短的顾玉恒，几乎日日都要为此事与高奇正置气辩驳，从未真正释怀。

面对这般毫不掩饰的指责，高奇正面色未恼半分，只剩沉沉愧色。

他双肩微塌，迎着满堂落来的目光，坦然走到白墨寒四人身前，脊背挺直，深深躬身，姿态恭敬而郑重。

“诸位，对不起。”

他声音低沉恳切，字字自省：

“家父身为青溪镇镇长，手握一方权责，却碍于私交，徇私护短，是非不分，黑白不辨。

滥用权势干预书院课业，强行逼诸位休学离场，险些彻底断送你们的求学之路。”

不等他说完，顾玉恒当即厉声打断，语气带着积压多日的不忿：

“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得这般轻巧，岂是你一句对不起就够的？

倘若墨寒兄没有翻覆乾坤的手段，没能扳倒秦家，他们今日还能踏回书院半步吗？”

高奇正身形微晃，下意识后退两步，脸上愧色愈发浓重，嗓音干涩：

“我知道……是我等亏欠在先。”

“你知道什么？”

顾玉恒压根不给他辩解的机会，语速极快，句句直击要害，就跟机关枪似的。

“沈同窗身中剧毒，被五步蛇险夺性命，若非墨寒兄医术通天，施救及时，他早已殒命。

你一句轻飘飘躬身致歉，装模作样赔个不是，难道所有委屈，所有凶险，就都能一笔勾销了？”

面对诘问，高奇正唯有再度垂首，深深鞠躬，反复致歉：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知道，千言万语，抵不过既定事实。”

他抬眸，目光坦荡磊落，无半分推诿狡辩：

“父过子难辞其咎，身为高家子嗣，我没能劝诫家父秉公守正，更在风波最盛之时懦弱畏缩，眼睁睁看着诸位蒙冤受屈，被迫离校。

今日我不求诸位即刻原谅，只代家父徇私弄权，仗势欺人之过，郑重向诸位赔罪。

高家有错在先，我心甘情愿，尽数认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