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崎少将拖着那条诡异弯曲的断腿，手里死死攥着那半截沾着黑灰的将官刀。

他每走一步，喉咙里都挤出干瘪的“嗬嗬”声。

随着他的嚎叫，被重炮犁过一遍的焦土里，陆陆续续拱出了不到百名日军残兵。

这些人早没了往日甲种师团的做派。

黄呢大衣被高温燎成了黑色的破布条。

有的人满脸是血。

有的人连三八大盖的枪栓都炸飞了。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摇晃着汇聚到宫崎身后。

“大日本帝国军人，绝不投降！”

宫崎少将双眼充血，眼角崩裂。

他死死盯着前方二十米外那辆喷吐着黑烟的半履带装甲车，发出一声嘶吼：“全体，玉碎冲锋——！”

不到一百名残兵端着破烂的步枪，嚎叫着发起了冲锋。

他们等着八路军吹响冲锋号，端着刺刀上来拼命。

然而，装甲车顶上，秦锋连眼皮都没抬。

他单手扶着冰冷的车厢挡板，目光越过这群冲锋的日军，看向要塞后方的太原城方向。

他看着这群残兵，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

秦锋没有拔枪。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下压了压。

“开火。”

车顶上，早憋足了劲的重机枪手，大拇指死死压住九二式重机枪的击发板。

“突突突突——！”

沉闷且狂暴的机枪声，瞬间撕裂了废墟上的风声。

黄澄澄的粗大弹壳如瀑布般砸在车厢底板上，发出悦耳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什么武士道的尊严。

也没有拼刺刀的悲壮。

在现代工业火力面前，血肉之躯连半秒钟都撑不住。

大口径穿甲燃烧弹在二十米的极近距离内，泼水一样糊进了日军的阵型里。

冲在最前面的宫崎少将，身体猛地一滞。

恐怖的动能直接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出去，胸前爆开几团刺眼的血雾。

那把断刀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废弃的混凝土块上，断成了三截。

密集的金属风暴毫无悬念地覆盖了剩下的日军。

子弹穿透肉体的沉闷声和气浪的撕裂声混杂在一起。

冲锋的日军成片成片地向后倒下。

不到十秒。

机枪声戛然而止。

枪口冒着刺鼻的青烟。

前方二十米的空地上，再没有一个能喘气的活物。

冲锋的残兵连同宫崎少将在内，被这阵钢铁风暴彻底抹平。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弹坑的边缘，缓缓流淌进灰白色的水泥废墟里。

“警戒，打扫战场。”

秦锋放下手，转身跳下装甲车。

大青山要塞，这座被日军吹嘘为连苏军重炮都能挡住的终极堡垒，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彻底易手。

废墟中央。

李云龙没去管那些被打成筛子的尸体。

他蹲在一个深达三米的巨大弹坑边缘，手里攥着一把缴获的刺刀。

他撅着屁股，用力撬着一块被炸裂的高标号水泥块。

“当，当！”

刺刀尖在水泥上划出几道白印，震得他虎口发麻。

李云龙咽了一口唾沫，满脸肉痛地摸着那块粗糙的断面。

“败家啊……太他娘的败家了！老秦这活阎王，打起仗来是真不过日子！”

张大彪端着枪走过来，咧嘴一笑：“团长，这乌龟壳都炸成渣了，您还心疼啥？运回去顶多能铺个茅坑。”

“你懂个屁！”

李云龙一瞪眼，拿刺刀敲着水泥块。

“这叫好钢没用在刀刃上！德国进口的高标号水泥，里面还掺了钢筋网！这玩意儿要是能囫囵个地拆下来，运回咱们黑云山去修暗堡，那得多硬实！”

秦锋大步走过来，军靴一脚踢开李云龙面前的碎石块。

“行了，别在这抠砖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