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做的是把这些记录全部找出来，按年代编排，与信标频率数据逐条比对，还原龙脉与文明共生的完整脉络。”

苏云昭把断杵的匣子放在桌角，法会结束后他把断杵从供台上取回来，放在中枢玉版旁边，今天他把匣子带到议事厅，不是要放什么东西进去，是要打开。

他把匣盖翻开，两截断杵搁在旧绸布上，断口处的木茬在从窗口漏进来的阳光里泛着极淡极暗的旧色。

“编年史不应该只写共生。”他把目光从断杵上移开，“应该把反向公式的全部流传史也写进去，从秦始皇铸十二金人开始，到灰袍人残部自我消解为止，格龙术、血誓契印、符印术，所有这些试图控制龙脉的尝试，它们怎么开始的、怎么演变的、怎么失败的、怎么被免疫程序覆盖的？一条都不要漏。”

韩风点了点头，翻开体例草案在“编年史正文”下面加了一行字：“控制术兴衰史，格龙术、血誓契印、符印术、反向公式全部碎片版本，从秦十二金人到灰袍人残部自我消解。”他在“符印术”后面用朱砂细毫画了一个极小的箭头，箭头指向“已覆盖”。

“史料范围。”冷杉翻开一本新册子，开始逐条列出他已经想到的史料类别，不是临时想的，是他在归档万国龙脉司日常维护记录时就已经开始默默分类了。“正史中的龙脉异动记录，历代官修正史都有《五行志》《符瑞志》，里面记录了大量的地鸣、龙现、龙脉异动。

地方志中的龙现记载，各州各县的志书里散落着无数条‘某年某月某日，有龙现于某地’，私人笔记中的观测手稿，虞世南的《似曾录》是代表，但不是唯一。

陈抟的终南山手记、曾钧的武库司档案批注、何禄的银硝案调拨记录，这些都应该收进去。”

“还有碑刻。”李清音补充，“各地的石碑、摩崖、墓志铭上刻的龙脉记录，蜀道古栈道的汉碑、骊山地宫黑石门楣上的秦篆、极北第九控制台基座上的铭文、倭国海边虞世南交付的那块石碑、冰湖岸边邱老石刻的那块‘此地曾有龙’全部拓下来，逐字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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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史料。”赵明远开口，“万国龙脉司各分司属地的龙脉观测记录，北境辽国萨满的骨符观测笔记、倭国老渔人的潮龙记录册、海西纳赛尔家族的珊瑚礁信标监测记录、大食伊卜拉欣的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拓片，编年史不能只写中原，初祖分离时，跨海分支走了数千年，每一支都留下过记录。”

冷杉把这些逐条记在史料类别清单上，写到“大食”时他停了一下，在备注栏里写：“大食史料目前仅伊卜拉欣大人腰间初祖鳞片拓片一份，后续需请大食分司提供尼罗河源头石柱刻文完整拓片及穆卡拉港黑曜石砂矿区的龙脉频率监测记录。”冷杉写完最后一个字后搁下笔，议事厅里忽然安静了数息。

韩风把草图卷起来又展开，赵明远看着窗外，李清音低头翻着体例草案，这安静不是没人想说话，是每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这么多史料，散落在数千年、无数里的时空里，从正史到方志，从碑刻到私人笔记，从北境到南洋，从大食到倭国，要把它全部编成一部通史，需要多少人、多长时间？

苏云昭先开口了，他没有说“能完成”，他说的是：“我已致仕，终日在秘库亦无他事，编年史不做，余年亦无大事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