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梁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自家堂屋里喝茶。

传话的是李德顺。

电话打到村委会，村里的会计赵五斤小跑着过来，站在堂屋门口喘了两口气。

“铁梁叔，李所打电话来了。说公安那边要办搜查手续，准备去后山查那个窑洞。”

赵铁梁端着茶杯的手没停，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

“什么时候能批下来？”

“李所说，快的话，后天。”

赵铁梁把茶杯放到桌上。

“知道了。”

赵五斤见他没有别的吩咐，转身出了门。

堂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铁梁坐在太师椅上，两只手搭着扶手，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着木头。

窗外的枣树被风吹得哗哗响，枝头还挂着几颗干瘪的红枣，晃来晃去，像是随时会掉下来。

搜窑洞。

铁链子，前天夜里已经让赵大全丢进后山废井了。

锁也换了。

可炕腿上的磨痕没法弄。

那是铁器磨了几个月留下的深槽，刮不掉，也填不平。

还有地面上的血，早就渗进了土里，表面看不出来，真要仔细挖，未必没有痕迹。

刘世林要查的，就是这些。

赵铁梁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朝外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五斤！”

赵五斤刚走到院门口，听见声音，又急忙折了回来。

“铁梁叔，还有啥事？”

“去把大勋叫来，再叫赵大全。”

“现在？”

“现在。”

赵五斤不敢多问，转身就走。

半个小时后，赵大勋和赵大全一前一后进了门。

赵铁梁没有让他们坐，站在堂屋中央，压低声音问：

“窑洞里的东西，清干净了吗？”

赵大勋皱了皱眉。

“铁链子不是丢了吗？”

“我问的不是铁链子。”

赵铁梁看着他。

“炕腿上的磨痕，地上的血，还有那些东西留下的痕迹。公安真要照着窑洞查，挖土、看炕，什么都能翻出来。”

赵大全搓了搓手。

“那咋办？把炕拆了？”

“拆不了。”

赵铁梁摇头。

“那窑洞的炕是砌在里面的，真把炕拆了，半个窑洞都得塌。动静一大，刘世林明天就能闻到风声。”

屋里安静了几秒。

赵铁梁重新走到桌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