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板，您这……这不太合适吧？”张磊咬牙切齿，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咱们早上可是……”

“行了！”赵老板一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伸出三根胡萝卜似的手指头，在张磊眼前晃了晃。

“三个亿。”

赵老板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包间里却像是个炸雷。

“一口价，三个亿。少一分都不行。而且，必须一次性付清，现金或者背书，我不接受分期。三天之内拿不出钱，咱们就一拍两散。”

“噗——”

张磊刚喝进去的一口茶，直接喷在了面前的骨碟上。

“多……多少？！”张磊眼睛瞪得像铜铃，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三个亿。”赵老板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一种吃定了你的得意，“怎么？张总嫌贵？嫌贵没关系，出门右转不送。我相信省城那些大老板会很乐意接手的。”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小主，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赵老板咀嚼花生的“咔嚓”声。

林建军坐在旁边，一直低着头，像个透明人似的。他手里把玩着那个银色的防风打火机，“咔嚓”、“咔嚓”，火苗窜起又灭掉，幽蓝的光映在他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

三个亿？

他卡里有六个亿，明天零点还会再蹦两个亿。三个亿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天半的收入。别说三个亿，就是三十亿，他也拿得出来。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

这是在耍人。

那破厂子，设备报废，杂草丛生，欠债八亿。赵老板私下把最值钱的三号车间地皮抵押给了“黑蛇”，现在想拿个空壳子骗他三个亿？

这老小子，是把他林建军当成了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了。

“呵。”

林建军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不大，甚至带着点鼻音，但在死寂的包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赵老板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三角眼斜睨过来，眼神不善：“林老板，你笑什么？觉得我老赵在开玩笑？”

林建军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当”的一声脆响。他慢悠悠地抬起头，那张看似老实巴交的脸上，挂着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嘲讽。

“赵老板，您这酒喝多了吧？”林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三个亿？您是卖厂子，还是卖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