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别特么挤了！谁踩老子鞋了！”
明海市南区高铁站广场，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
平日里除了节假日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的高铁站，今天跟炸了锅一样。出站口拉起了七八条红色横幅，上面印着比人脸还大的烫金大字：
【宏远实业全产线大扩招！底薪八千起，包吃包住，交五险一金！上不封顶！】
“别抢！排好队！报名表一人一张！”
人事部总监老马站在一辆破金杯车的车顶上，拿着个红白相间的大喇叭扯着嗓子吼，满头大汗连领带都跑偏了。
底下，拎着蛇皮袋、拖着旧行李箱的外地务工人员眼睛都绿了。
“老板！八千底薪真假啊？隔壁江南省进电子厂也才四千五！”一个皮肤黝黑的小伙子举着身份证拼命往前挤。
“老子宏远实业一口唾沫一个钉！今天进厂，明天就算全勤！包三顿带肉的盒饭！”老马拿大喇叭一指，“能吃苦的站左边，有钳工、焊工证的站右边直接涨两千！大巴车就在路边，招满两万人为止！赶紧的！”
轰——！
人群彻底疯了。
在绝对的高薪面前，什么背井离乡，什么劳务合同，全成了废话。一车又一车的打工者被大巴直接拉向宏远的高新产业园。
同一时间，老破小家属院外的菜市场。
“老板，这黑鱼怎么卖？”
林建军穿着那件洗得泛白的旧夹克，脚踩人字拖，蹲在一个带着腥味的鱼摊前，用手戳了戳水盆里扑腾的黑鱼。
“十八一斤，刚打上来的，鲜着呢！”卖鱼的胖老板一边刮鱼鳞一边头也不抬。
“十七行不行？”林建军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给我捞条大点的，我老婆爱吃鱼肚子。”
“哎哟林大哥，你这不是要我命嘛！这都是实诚价了！”
“十七块五，连那几根小葱一块儿给我搭上。”
“行行行，怕了你了！你这国企铁饭碗的，怎么天天比我们这些摆摊的还能算计！”胖老板翻了个白眼，麻利地捞鱼上秤。
“嗡——”
就在胖老板把鱼摔在砧板上开膛破肚的瞬间，林建军兜里的破安卓机震了一下。
他熟练地掏出手机，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深处幽幽亮起：
【系统结算：宏远实业第一阶段大扩招启动，首批外省务工人员携家属落户，城市人口呈现净流入。】
【当前城市常住人口：人。】
【今日已到账收益：元。】
两亿五千两百八十万。
林建军看着那串令人眼晕的零，再看看胖老板递过来的装鱼塑料袋。
“三十五块。微信还是现金？”
“微信。”
林建军扫了码，屏幕上绿色的对勾亮起。
日入两点五个亿的隐形巨富，为了五毛钱的差价和两根小葱，在菜市场跟人拉扯了三分钟。
林建军拎着鱼，晃晃悠悠地往家走。
刚进家属院，就看见李梅正跟隔壁王婶在楼道口择菜。
“哎哟，建军买鱼回来了啊？”王婶眼尖，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塑料袋，“哟，这黑鱼不便宜吧？建军啊，听说你们那个破车厂要在网上卖什么两万块钱的铁皮车？这不是闹着玩嘛！”
李梅一听，脸色也不好看了，瞪了林建军一眼：“就是，我昨天看手机新闻了，说是全省的4S店都不卖你们厂的车。建军，你们那新老板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厂要是黄了，你这行政岗的工资可咋办？”
“黄不了。”林建军笑了笑，“网上卖得挺好，听说一天就卖了几万台。老板高兴，今天还给发了五百块钱过节费呢。”
“几万台？骗鬼呢吧！”王婶撇撇嘴，一脸不信，“两万多块钱的车，真敢开上路啊？指不定开着开着轱辘就掉下来了。建军，你听婶的，趁着现在还没倒闭，赶紧找下家吧。”
林建军没接茬，只是把手里的黑鱼晃了晃：“梅子，晚上吃酸菜鱼，我去把鱼洗了。”
看着林建军换鞋进屋的背影，李梅叹了口气。
“这死脑筋，就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命。”
她哪里知道，就在她骂新老板脑子进水的时候，那个“脑子进水”的幕后大BOSS，正系上围裙，在逼仄的厨房里给她片鱼。
……
同一时间。省城，远东国际大厦顶层会议室。
气压低得能把人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