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刺穿过龙狂胸口，碰到了那颗黑色城心。

方敬山闭上眼，像在享受什么。黑色血管从他脚下蔓延，沿着骨刺钻进龙狂身体。

“十二年前，我也和你一样，以为人能守住地球。”

“后来呢？”

“我看见了尸皇。”方敬山睁开眼，“我才明白，人类拼命守着的，不过是一块迟早会被分食的肉。”

他伸手按住龙狂胸口。

“成为尸骸界的城主，不老，不死。等地球灭亡，我们仍然活着。有什么不好？”

龙狂没有回答。

黑色书册正沿着两人相连的血管展开。二十万根骨链依附在方敬山心脏上，每一根都刻着一名士兵的命。

只要方敬山死，骨链便会抽走他们最后一点生机。

拆开来不及。

那就换一个人绑。

龙狂主动放开尸骸再生，任由方敬山的血管钻入心脏。黑色城心猛地收缩，将所有侵入血管咬住。

方敬山察觉不对，想要抽手。

龙狂被骨刺钉住的右臂骤然发力，硬生生扯断肩骨，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急什么？”

两颗心脏隔着手掌同时跳动。

黑色书册翻过一页。

方敬山身上的骨链开始转移。第一根离开他的心脏，钻入龙狂胸口。紧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城墙上，一名士兵脊柱里的尖刺停止生长。

越来越多人恢复呼吸。

方敬山脸上的白色骨纹迅速暗淡。

“你疯了！二十万条命压在身上，一次心跳就能把你撕碎！”

龙狂胸腔里传来闷响。

二十万人的痛苦同时压进身体。骨头裂开又接合，皮肤下面鼓起无数张挣扎的人脸。

他吐出一口血。

黑色书册没有替龙狂分担疼痛。它只负责记录，让每一道伤、每一次心跳、每一名士兵承受过的三年都不被抹掉。

“还行。”

转移到一万根时，龙狂的心脏已经裂开。

尸骸再生刚把裂口补上，下一轮心跳又将它撑破。城墙上每一名士兵承受的尸毒、饥饿和疼痛，都通过骨链压进他体内。

他看见三年前的北部防线。

暴雪盖住战壕，弹药打空，士兵拿着工兵铲守在门前。方敬山命人停止抵抗，亲手拆掉界门炸药，将二十万部下送进白骨城。

那些记忆不属于龙狂。

现在却全压在他的骨头里。

十万根骨链转移后，他的双腿开始失去知觉。方敬山拼命抽回血管，甚至主动撕开自己的胸膛。

“停下！你会死！”

龙狂低头看了一眼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