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群里的确弹了一张照片——泰缅联合行动组在康复中心外围的隐蔽位置拍的俯拍图，U形院落里空荡荡的，白色皮卡还停在院子里，但防水布被掀开了，车厢里只有几个空塑料收纳箱。两栋住宿用的平房大门敞开，门口站着穿作训服的警员。照片拍到的角度能看到四台空调外机挂在墙上，但外机叶片上积了一层灰，不像最近启动过的样子。

照片下面附了一段文字：行动组于11时58分进入目标区域。内部无人员。右翼供体物品存放房间门锁被破坏，内墙上有近期搬动痕迹。住宿区床上用品被褥尚有余温，撤离时间估计在今日上午九时至十时之间。

沈飞盯着尚有余温四个字看了两遍。上午九点到十点，就是孙国栋在勃固下车前后的时间段。康复中心在那段时间被清空了。

林薇走过来站在他身后低头看屏幕，沈飞侧了侧身子让她看得清楚一点。她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呼吸喷在他耳侧，温热而平稳。

有人提前通知了他们。她说。

对。孙国栋没带手机，但他在勃固下车之后可能用某个固定电话打了一个号码——他背得出来的那种。供体收容设施里不可能没有对外联络方式，有人接了电话之后就开始转移。

那他现在过去也没有意义了。

但他还会过去。沈飞把手机锁了屏放回茶几上，他需要确认。在没有看到现场之前，他会假设东西还没被完全清空。或者他会在附近找一个安全的观察点，先看再决定下一步去哪。

那你觉得他现在在哪个位置？

沈飞转过身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她仰着脸等他的答案，眼睛里映着客厅吊灯的光。

如果我是他，沈飞说，在勃固上了面包车之后，我会让司机在一个岔路口把我放下来，离妙瓦底还有四五十公里的那种地方。然后再找一辆摩托车走小路进山，绕开妙瓦底市区，直接往康复中心方向摸。那条路他以前走过的话，就算不在他脑子里，他也能凭记忆找到大概方向。

那他现在应该快到康复中心外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