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打开手电筒。

光束切开黑暗，照亮了一条走廊。走廊两侧的舱门大多变形，有的半开着，门缝里伸出肉质的触须。地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粘液，踩上去发出“咕叽”声。

“小心脚下。”林晚说，“粘液可能有腐蚀性或者神经毒性。”

她蹲下身，用镊子取了一点样本滴在试纸上。试纸先是变黄，然后转为淡绿。“弱碱性，含有蛋白酶，长时间接触会分解皮肤组织。”

三人贴着墙壁前进，尽量避开地面上的粘液积聚区。

走廊尽头是一扇双开的金属门，门板上用油漆喷着“餐厅”的英文单词。门虚掩着，留着一道二十厘米宽的缝隙。缝隙里透出微弱的暖黄色光线，还有……声音。

刀叉碰撞的声音。

低语声。

甚至还有隐约的音乐声，是老式的爵士乐。

陈暮举起手，示意停下。他侧身靠近门缝，用手电筒光束斜着照进去。

光束切过餐厅内部。

第一眼是正常的邮轮餐厅——长条桌铺着白桌布，桌上摆着银质餐具，墙上有装饰画，天花板上垂着水晶吊灯。

第二眼就发现不对。

那些白桌布在蠕动，不是被风吹动，是真的像生物表皮一样有节奏地起伏。银质餐具长出了根须，扎进桌布里。墙上的装饰画内容全是扭曲的人脸，嘴巴张开，眼睛里流着黑色的液体。水晶吊灯……吊灯的水晶坠子是人类的指骨串成的。

而最诡异的，是坐在餐桌边的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它们穿着残缺的礼服，身体不同程度地与座椅融合。有的腰部以下已经长进了椅子，有的手臂和桌面连在一起。所有“人”都保持着用餐的姿势，手里拿着刀叉，但刀叉的尖端刺进了自己的胸口、喉咙、眼眶。它们一动不动，像蜡像。

但陈暮注意到，其中一个“人”的眼球转了转，看向门口。

“退后。”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餐厅里所有的“人”同时动了起来。

不是攻击，而是重复动作。它们举起刀叉，刺向自己，拔出，再刺入。动作僵硬，但精准。刀叉刺入身体时发出沉闷的“噗”声，拔出时带出黑色的粘稠液体。那些液体滴在桌布上，立刻被吸收，桌布的蠕动加快了一分。

“这是……仪式。”周寻的声音有些干涩，“它们在重复死亡瞬间的动作。”

林晚闭上眼睛，又迅速睁开，“情绪波动……痛苦、解脱、还有……满足感。它们认为自己应该死。”

陈暮盯着那些重复自残的身影，大脑快速运转。预判能力在背景里持续运行，勾勒出整个餐厅的能量流动——所有“人”的能量都流向同一个点，餐厅正前方的舞台。

舞台上拉着暗红色的帷幕，帷幕也在蠕动。

“绕过餐厅。”陈暮说，“从侧面的服务通道走。”

他们后退，找到一扇标着“员工专用”的小门。门锁已经锈死，陈暮用液压剪剪断门栓，推开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墙壁上布满管道。管道表面也覆盖着肉膜，但厚度较薄，还能看出金属的原貌。三人排成一列，陈暮打头，林晚在中间，周寻殿后。

通道走了大约三十米，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通向厨房，右边通向储物区。陈暮用手电照向厨房方向，看到不锈钢料理台上长满了蘑菇状的肉瘤，肉瘤顶端有孔洞，随着呼吸节奏开合。

“走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