筒身青黑的云雷纹路逐一亮起,霞光自指缝间溢出,将他半张脸映得明灭不定。
“叩问天机!”苏曜沉声开口,话音未落,手腕一翻,灵候问玄筒中一根竹签应声飞出,落于案上。
他俯身拾起,签上刻着一个古朴的“离”字。
他眉头微皱,再次摇筒,第二签落地,却是一个“坎”字。
紫霖与杨休对视一眼,皆未出声。
苏曜将两签并排置于案上,掐指演算。
离为火,坎为水,离上坎下,水火未济。此乃第六十四卦“火水未济”
卦辞曰:
“未济,亨。小狐汔济,濡其尾,无攸利。”
他盯着那两枚竹签沉默片刻,眉头却是渐渐舒展开来。
“如何?”紫霖忍不住问道。
苏曜将双签收回筒中,方才开口道:
“未济卦。火在水上,火欲炎上而水润下,二者暂未能相济,故曰‘未济’。事情尚未成功,可也只欠最后一步。”
紫霖闻言面色微沉,却听苏曜话锋一转:
“但此卦虽为六十四卦之末,却暗含‘终则有始’之意。文王以未济收束全经,正是说天地之道无穷无尽,事虽未成,却已近黎明。卦辞中‘小狐汔济,濡其尾’,说的是小狐涉水渡河,只差最后几步却沾湿了尾巴。看似挫败,实则已到岸前,无甚大碍,不过是晚一段时间罢了。”
他抬眼看向紫霖与杨休,语气笃定:
“彗光、玉泉、碣石那几家人,路上应当是遇到了些周折,但卦象已明。
不是大凶,只是小波折。他们已经到了半途,渡河沾尾而已,迟早会到。”
此言一出,紫霖明显松了口气,杨休那副嬉笑面容上也多了一丝正色,微微点头。
苏曜将灵候问玄筒收入袖中,望向殿外那片被霞光染透的暮色,心中却是暗忖:未济卦虽是吉兆,但“濡其尾”三字终究不轻松。这“小波折”究竟是什么?
又是谁在敢在暗中阻挠玉清道脉传人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