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羹尧站起身来,笑着寒暄了几句。年家属镶白旗,如今雍亲王是镶白旗旗主,年家上下都已并入胤禛的统辖。

年世兰站在兄长身后,行完礼便退后半步,垂着眼帘,安安静静的。可她到底藏不住事,趁着年羹尧说话的间隙,她飞快地抬起眼皮,往前面扫了一眼。那一眼先是掠过胤禛,然后落在了胤禵身上,停了一瞬,又飞快地垂了下去,耳根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胤禵对此浑然不觉,他正侧耳听着年羹尧回话,偶尔颔首,手里拎着那包八珍糕,心思早已飞回了府上。

寒暄了几句,双方各自散去。胤禵和胤禛翻身上马,往街口走去。身后传来年羹尧和年世兰的说话声。

“哥哥,你倒是快些走呀!”年世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着有些着急,“再晚就买不到了!上回你就说要带我来,结果拖了一个月!”

“急什么,铺子又不会长腿跑了。”

“等哥哥走到,人家就收摊了!”

胤禵在马上听见了,不由得回头瞥了一眼,觉得有趣,被一旁的胤禛看在眼里。

“那年家的小姑娘,”胤禛忽然开口,语气随意,“瞧着年纪不大。”

“嗯?哦。”胤禵回过神来,不自觉笑了一下,“倒是个爽利性子。”

这边,年世兰和年羹尧回到府中,年遐龄与年母都在正厅。

见一双儿女回来,年母拉着年世兰的手坐下。年羹尧在下首椅子上落座,年遐龄问了几句衙门里的公事,年母便将注意力放在了女儿身上。

这边年母问道:“今日出去逛得可好?”

“挺好的,”年世兰把买来的点心打开,推到年母面前,“还买了些聚香斋的点心,爹娘尝尝。”

年母笑着拈了一块,咬了一口,点了点头,然后又放下,看了看女儿的脸,慢慢开口:“世兰,你今年十六了。”

“选秀的事,娘要跟你提一提。”年母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你阿玛虽然因病告了休,但在朝中还有几分旧情面。你是咱们年家的女儿,不会委屈了你。”

年世兰低着头没有说话,指尖捏着一小块酥点,捏碎了又捏,碎屑落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