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成了三天，张云峰没让它闲着。

营地防务调度跑顺了，工蜂的信号反馈链全速跑了三天，一个错没出。可这些都是顺手的活计，顺风顺水，试不出网的斤两。网本身扛不扛得住，是另一回事，都得拿硬东西试。

青玄给他指了一群：北偏东四百里外的一条裂谷里，游荡着一伙疯了的山兽，雪彘混着雪狼，三百多头。疯兽没有章法，扑起来不分敌我，见活物就咬，正合试网。

辰时出发，当天往返。三百台战斗机傀全数随队，十台工蜂随行司职中继调度，营地防务暂交龙族轮值。石敢领队，老幺坠尾，朱璃立在张云峰肩上，一路没说话。

四百里路，飞舟送到裂谷外三十里，余下的路徒步。

裂谷比地图上画的深。两侧冰壁夹出一线天，壁上挂着千年不化的冰凌，长的垂到谷底，像一排倒插的剑。谷底积雪没膝，兽群就在谷底游荡，三三两两，走着走着忽然互相撕咬一阵，咬得见了血，咬完又散开，接着游荡。风从谷口灌进去，在谷里打了个旋，带出一股腥膻。

青玄蹲在谷沿看了看，说出了大概的数：三百出头，雪彘占七成，余下的雪狼，还有几头叫不上名的，皮毛底下隐隐透着黑气。疯透了的兽没有痛觉，砍断了腿还往前爬，最耗人手。

张云峰点点头，目光把谷底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记下了几处地势：谷腹中段的窄口，东壁下的乱石堆，还有谷底那条被兽群踩出来的主道。试网也要挑地方，网撒在什么地势上，打法就是两样的账。

张云峰在谷沿站定，神识沉入识海。

网，开启。

三百个节点越过谷沿，悄无声息地落进裂谷，罩住兽群最密的那一股——百来头，雪彘居多。

兽群被网的灵压惊动，嘶吼着往谷口涌，黑潮一样撞过来。张云峰没让机傀先动，他抬了左手，五行相印亮起朱雀与麒麟两道。

焚野燎原。

一圈赤金色的火环从他掌心铺开，顺着地面滚出去，所过之处积雪瞬间汽化，烧出一条焦黑的线。火环撞进谷口，最前头十几头疯兽连叫都没叫出来，皮毛先燃，皮肉跟着焦，一团一团倒在火里。兽潮涌势被硬生生犁出一个缺口，后面的踩着焦尸往前冲，队形乱了一拍。

他收手了。网试机傀，技是自己的，两笔账分开记。

第一套打法，绞杀。

网面收拢。神识顺着三百条线同时绞紧，像收一网活鱼。三百台机傀的灵纹同时亮起，胸口灵能炮齐射，光束织成一道火墙；臂甲光刃横扫，每一轮都咬在同一个节拍上。光束落处，兽血喷成一道道弧形的线，落在积雪上，红得发黑，热气腾起来又被北风吹散，在谷里挂成一层薄薄的血雾。

疯兽炸了。百来头山兽朝着四面八方冲撞，撞在网面上，网面凹下去，又弹回来。一头丈长的雪彘红着眼睛连撞三次，第三次撞上去的时候，网面凹陷了足足半丈，纹丝未破。灵能灼烧的嗤响、机傀甲叶碰撞的脆响、兽群的惨嚎搅在一起，震得冰壁上的碎雪簌簌往下掉。

绞到第二十息，兽群还在撞。网面之下，百来头疯兽挤成一团，牙咬甲叶，爪刨冻土，腥风顺着网线往上窜。石敢蹲在谷沿的雪堆后，胳膊肘撑着冻硬的雪壳，他数的是光刃轮次，三息一轮，一轮三百道，道道不落。

第三十息，张云峰察觉不对了。神识储备是往下砸。百头疯兽的冲撞力顺着网线原路砸回他的识海。网面开始不稳，东北角三个节点的信号发虚，一闪一闪。

他当机立断，换了打法。

第二套，分割。

网面骤然松开。三百台机傀变阵，如流水漫过谷底，把百来头疯兽切成五块，块与块之间，拿机傀的躯体填缝。雪彘撞在机傀的外甲上，撞出一串闷响，撞不开。

神识消耗立刻落到绞杀的三成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