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丈，半息。

一头十丈长的白虎从雪原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经在张云峰头顶，爪子比他人还大，带着整座山压下来的风声。白毛上每一道金纹都亮得刺眼，像千把小刀子悬在半空，隔着十几丈都能割得脸皮发紧，呼吸里全是铁屑味。

张云峰没躲。他甚至往前迎了半步。

玄锋从道珠空间放出，舱门在他跃起的一瞬合上，锁扣咔哒一声卡死。巨爪拍落，玄锋斜着横移出去三丈，爪风扫过装甲，擦出一长串火星。金属的尖啸扎进耳朵里，整条右臂都麻了。

落地的地方，雪面塌陷出一个直径三丈的坑，冰层碎成齑粉，顺着风刮得满脸都是。

识海里，信息一点一点汇拢，：庚金领域，半径百丈。金气切割，每秒三百二十七次。非金行防御，减三成。

散开打。张云峰的声音顺着神网压进每一台机傀，不进三十丈。

藏在雪丘和冰棱后面的三百台机傀同时开火，灵能光束从四面八方汇向同一个点。没有阵型，没有齐射，这边三道光，那边五道光，打完就换位。三十里的感知网碎了，剩下的网眼就变成枪口。灵能打在白虎的皮毛上，像雨点打进深潭，连个响都没有。

一座雪丘后面，三台机傀刚完成一轮齐射，正按神网的指令转移。两台滑出了射击位，第三台慢了一拍。

白虎头也没回，尾巴一扫。

雪丘连同那台机傀一起平了。白光闪了一下，什么都没剩下。张云峰心里记下：减一。

从这一刻起，所有机傀的转移时限，神网自动收紧了半息。

光束还在从四面八方打过来，打得白虎身上金纹一阵一阵地亮。它的眼睛只盯着玄锋，盯着玄锋里的那个人，别的东西一概看不见。

一变，虎扑。

它的体型在一息之间暴涨到十五丈，后腿蹬地 雪原在巨力下碎出一个大坑，冰渣子溅起几十丈高。

整座银色的山扑了过来。爪尖划破空气，拉出五道金色的痕，像五把从天而降的刀。

生命燃烧。

青龙、朱雀两枚相印同时亮起。十台机傀从侧翼冲上，木火双行的爆发力叠成一层绿红交织的墙，硬接这一扑。墙上腾起一丈多高的绿焰，木生火、火助木，两道灵光拧成一股，硬是把那道扑势挡了半寸。

墙撑了不到一息，碎了。

十台机傀七台被拍进冰层，外壳尽毁，灵眼熄灭。核心尚存，嵌在冰里还发着微弱的光。他心里过了个数：七台毁了，核心还在，能回炉。

冲击波把玄锋掀出去十几丈，在雪面上犁出一道沟。张云峰在舱内咬紧牙关，喉咙里泛上一股腥甜，后背撞得驾驶舱内壁嗡嗡作响。

太强了。组合技在它面前，萤火比皓月。

二变，风从。

十五丈的虎躯骤然缩小，化作一道白色的旋风，速度快了数倍，在领域里拖出一道银色的残影。玄锋左闪，旋风左追；空间跃迁拉开三十丈，残影一转又贴上来了，像附骨之疽。领域里的金气跟着它转，越转越密，刮在装甲上叮叮地响。

风从虎，云从龙。老话不虚。

第二次跃迁，他故意慢了半分，把旋风的走向卖了个破绽。旋风擦着玄锋的尾翼过去，舱体被爪风掀得翻了个个，脊椎一样的剧痛从尾椎窜上后颈。舱内警报尖啸了一声，又被他硬生生压下去。

值。感知里又多了一页东西。

第三次跃迁落地，旋风已经到了面门。

一道雪亮的剑光从侧面切进来。

凌清寒。

人和剑拧成一股，一剑斩在旋风的边缘。剑上裹着一层极薄的霜，碰上金色的爪风，滋滋地冒白汽。旋风被这一剑劈得偏了半尺，擦着玄锋的舷侧掠过去，在雪原上犁出一道百丈长的深沟，沟底的岩石翻出来，冒着寒气。

她落地，滑出去十几步才站稳，握剑的手垂着，整条右臂在抖。剑尖在雪面上划出一道弯，把那股卸不掉的劲全部传进了地里。

白虎现出身形，看了她一眼。

剑，是好剑。它说，人，还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