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玦已经在膳厅等着了，他穿着朝服，等会要去上朝。
他看见云果果飞进来，难得地没有说她“飞着吃饭不规矩”，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在府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为神马呀？坏银叭系抓得差叭多鸟吗？”
“还有漏网的人，他们在京城的据点不止那两三个，可能还有隐藏的还没有查出来，这两天不安全，你待在府里，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窝阔以帮父王查！窝能闻到坏银滴味道！涩涩苦苦滴像烧糊滴药渣！窝闻到就能找到！找到就能抓住坏银！介样就安全鸟！——”
“果果，”墨文玦蹲下来看着云果果。
“我知道你能帮上忙，但你现在去查太危险了，万一他们正好在等你呢？”
云果果沉默了一下，撅了撅嘴：“好叭，窝今天在府里待桌。”
“但系明天呢？明天能去吗？”
“明天看情况。”
“那窝今天做什么？窝不能飞出去查坏人，窝就在府里练功。练功了进步。进步了就能更快地找到坏人。找到了就——”
“先吃饭。”
墨文玦按了一下她的头，站起来走了。
云果果坐在椅子上，端着碗喝粥，喝了两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墨文玦远去的背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父王，今天米有摸窝滴头。”
“父王以前出门都摸窝滴头，今天他忘记了米措，说明父王还在担心她叭开心。叭开心滴父王叭好康，窝要让他开心起来，才会摸窝滴头咧。”
云果果喝完粥，飞去了花园。今天不能出去，她就在花园里练飞行——一圈、两圈、三圈……飞到三十圈的时候，她看见云真道长从客院那边走过来了，手里拿着那面铜镜。
“师斧！泥来鸟！窝今天叭能出门，窝在府里练法力！窝飞三十圈都有进步咧！”
“果果”云真道长走过来，把铜镜递给她。
“你拿着这个铜镜，闭上眼睛，试试能不能感应到府里的气息。”
“府里滴气息？府里有神马气息咧？府里都系好银。好银滴气息系香香甜甜滴——像桂发糕一样！府里滴气息就系桂发糕味道！”
“你闭上眼睛试试，什么也不想，把感知往四面八方放出去，看看能不能感觉到——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气息。”
云果果接过铜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把感知往外放了出去——就像撒网一样，把网撒出去，覆盖了整个院子、整个花园、整座辰王府。
她感觉到了青音在灶房里洗碗，水哗哗的；宋伯在门口扫地，扫把划过地面的沙沙声；老刘在膳房剁排骨，“咚咚咚”的，节奏均匀；
墨景浩在书房里抄字，墨条摩擦砚台的声音“吱吱吱”的，像在锯木头；秦梦雪在雪霁院里浇花，水浇在泥土上的声音细细的；
凤玉瑶在正厅里看账本，翻页的声音“哗啦哗啦”的——还有夏水汐在客院里练剑，剑锋划破空气的声音“嗖嗖”的——还有墨文玦不在府里，他在外面——
还有——
还有一丝别的气息。
不在辰王府里，在府外很远的地方，那方向是——城南。涩涩苦苦的，跟昨天桂花糕铺子那里一样，烧糊的药渣味。
虽然味道很淡，像有人把药渣烧成了灰，灰被风吹散了，散在空气里，只剩一丝丝残存的味道。
云果果猛地睁开眼睛：“城南！师斧！城南有坏银！味道很淡，但系窝闻到鸟！烧糊滴药渣味！跟昨天一样！他们还在城南！”
云真道长的表情沉了下来。
“你能感应到具体的位置吗？”
云果果又闭上了眼睛，把感知往那个方向延伸。这次她更用力了，小脸绷得紧紧的，额头上冒出了汗珠。她感觉到那股涩涩苦苦的气息，在城南某个位置聚成一团，像一小片乌云，悬在一座宅子的屋顶上。
“一座叭大滴宅几，门口有两棵槐树。左边滴槐树系歪向左边滴，右边滴槐树直直滴。两棵树叭一样，门口住桌叭一样滴银——坏银就住在辣里面。”
云果果睁开了眼睛，看着云真道长：“师斧，窝能去吗？”
“窝在天上飞叭落地，窝就康一眼，就寄道里面有多少银，窝寄道鸟就肥来告诉泥，告诉父王。介样父王再来银去抓坏银——”
云真道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等着，我去跟王爷说。”
“父王上朝去了！”
“那就等他下朝，在他下朝之前，你哪儿也别去。”
云果果撅着嘴，但没有反驳。她飞回石桌上坐下，两条腿晃着，眼睛看着城南的方向，目光里有一种跟年龄不太符合的沉静。
“师斧，”云果果忽然说道。
“窝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窝梦到一座青瓦宅几，门口有两棵槐树，左边滴系歪滴，右边滴直直滴。梦里有个穿着白衣服，手里拿着拂尘滴银坐在院几里，好像在——在等银。等谁？窝叭知道。但系，窝觉得他系在等窝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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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真道长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果果，你今天之前，去过城南吗？”
“米有，窝米有粗过府，窝昨晚睡觉前还在府里，今天早上起来也还在府里。窝米去过城南，但系梦里滴辣个宅几，跟窝刚才感应到滴一样。两棵槐树，一棵歪一棵直，一模一样滴。”
云真道长沉默了很久，伸手在云果果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果果，你今天哪儿也别去，等我回来。”
“师斧，泥去辣儿？”
“我去城南看一眼。”
“窝跟泥一起去！泥一个银去太危险！要系有危险鸟。米有银救泥！——”
“我不会有事的。”云真道长站起来，“我只是远远看一眼，不会靠近。”
“辣窝也远远康一眼！窝在天上，泥在地上，师斧泥康叭见滴，窝在天上能康见！窝康得远！看到就肥来告诉师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