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中午那会儿，阳光正暖烘烘地铺满整个院子，一盘接一盘的菜陆续端上桌。

上菜时，白柠兮略略侧身，扫了一眼围坐的人群……

个个笑吟吟地打招呼。

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精神矍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那根包浆温润的紫檀拐杖。

目光慈和地朝她一招手，她也就顺手坐上了主桌，边吃边心里打鼓。

明天一早就要去上班，刘大力那个铁公鸡，八成又会斜着眼，皮笑肉不笑地阴阳怪气。

“哟，白老师这脸儿红润了啊，家里炖汤补着呢？听说新婚就休假，真会挑时候。”

饭吃完，碗筷一收拾，锅碗瓢盆叮当归位。

桌上只剩零星几粒米和一小滩没擦净的油渍。

差不多下午两点，日头偏西，树影斜长。

白柠兮便陪着老太太缓缓往家走。

“妈妈！”

婷婷正和几个孩子在大门口跳皮筋。

一眼瞧见她，立马甩开小伙伴的手，噔噔噔跑过来。

“嗯，吃饭没？”

白柠兮笑着弯下腰，一手牵住女儿汗津津的小手，另一只手熟练地掏兜，倒出几颗彩色玻璃纸裹着的水果糖，塞进她手心。

小丫头两只小手立刻捧得严严实实，生怕掉了一颗，仰着小脸用力点头。

“吃了！爸爸煮的挂面，还卧了个蛋！黄澄澄的，可香啦！”

“好嘞，去玩吧。”

她伸手揉了揉婷婷软乎乎的发顶。

看孩子蹦蹦跳跳跑回去，小裙子一飘一飘，自己才继续往里走。

前头的老太太慢下脚步，拄着拐杖微微转身，回头看看她。

“想吃啥，跟奶奶讲。我去买。这身子金贵着呢，吃得好了，娃才壮实。”

“真没啥特别馋的，他每天惦记着买菜，啥都能买到。您放心！”

白柠兮语气温软，带着笑意，轻轻按了按肚子。

“哎——”

老太太点点头。

屋里霍临川听见院门轻响和熟悉的说话声，知道人回来了，立马从房间出来，袖口还沾着一点没擦净的墨迹。

他刚才正在誊抄一份旧方子。

“我还琢磨着要不要去接你呢，这么快就完事了？”

“就两桌人，十几道菜，收拾起来快。再说有奶奶盯着，哪用我动手。”

白柠兮边说边往屋里走，说着说着，哈欠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霍临川也看出来了，眉头微蹙，语气放得更轻。

“躺床上眯会儿？信我已经寄给妈了，今早邮局刚发走，盖着红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