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设想过警察为证据冲进去,也设想过他们放弃证据。
没设想过他们会先保住人,再用现有技术固定一份暂时拿不到的真相。
被救出的巡检工咳出两口水,仍攥着当晚巡查卡。卡上记录水泵在警方到达前十一分钟就有异常振动。这个普通人的一行手写字,反而补上了程野远程启动设备的时间证据。
程野想用一个活人换一柜原件,最终两样都没能从记录里消失。
水位漫过设备柜底部时,目录上传完成。
第一批文件的年份全部相同。
一九九九。
目录中还有十七个被标记为“合并”的对象编号。它们没有姓名,共享同一时间戳,彼此只差四十七秒。最后一栏不是死亡状态,而是“等待总体补偿”。
沈砚把页面截入取证系统,没有尝试打开损坏文件。单凭目录无法判断十七个编号对应十七个人、十七份记录,还是同一事故的多次校验。可它至少证明,六年前的补偿协议不是起点。
有人从一九九九年开始,就在尝试把许多人的错误合并成一个可以被系统接受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