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拜啦，先喝粥，喝完排队看病。”

这句话传到隔离棚时，太医院的人还在争方子。

王太医捧着药箱：“水泻不止，当用温中止泻之方。”

李太医摇头：“洪灾之后，秽气入腹，先清邪。”

另一个太医看着棚里的人：“清邪也要人能喝下去。吐成这样，药汤进不去。”

棚外，黄牙端着木桶喊：“糖盐水来了。谁吐得厉害，先喝这个。”

王太医皱眉：“黄大人，病人脾胃虚弱，糖水盐水怎可乱灌？”

黄牙看他：“那你们的药灌进去了吗？”

王太医没话。

棚里一个妇人刚喝下半碗药，转头全吐了。旁边孩子哭得嗓子哑，脸小了一圈。

燕归星站在门口，先没进去。

她看地上的水，看便桶，看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棚子搭得太近。家属怕病人死，非要挤在旁边。太医怕担责，只敢开熟悉的方子。这样下去，粮救回来的命，会被病拖走。

她问贺兰辞：“发病多少？”

贺兰辞看册：“白沙营三百七十六人，青州北营一百二十九，越州来报还没全。重的六十七。”

孟长谦补：“死亡十七。多是老人和幼童。”

燕归星把小碗递给黄牙：“不吃了。”

黄牙接过：“陛下再吃两口。”

“先救。”

燕铁山站在她身后：“星星，别靠太近。”

燕归星拿出口罩戴上，又让大黑把一箱手套搬来。

“所有医兵戴上。太医也戴。”

王太医拿着手套：“陛下，这个戴手上？”

“嗯。”

“诊脉不便。”

“那就先别摸。先看吐、泻、热、渴。”

王太医噎了一下。

他行医几十年，头一回被三岁皇帝教不要先诊脉。可棚里病人一个接一个吐，他的方子没压住，他说不出硬话。

燕归星从空间取出几只木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封好的小瓶、药片、消毒液、针管、纱布、口服补液盐。太医们围上来，又不敢碰。

李太医低声问：“陛下，这是何药？”

燕归星：“治肚子坏的。不是仙药，按量用。”

王太医看针管：“这个要扎人？”

“嗯。”

黄牙往后退了一步：“陛下，扎哪里？”

“胳膊，或者臀。”

大黑低头看自己：“扎我试吗？”

燕归星看他：“你没病。”

大黑：“那算了。”

王太医脸都皱了：“针入肌肤，若出事……”

燕归星看他：“现在不扎，也出事。”

棚里，一个孩子又吐了。妇人抱着他，手上全是水，眼睛直直看着太医。

燕归星走过去，蹲下看孩子。

“几岁？”

妇人哑着嗓子：“四岁。”

“吐几次？”

“数不清。”

“尿呢？”

妇人愣了一下：“半日没有。”

燕归星把补液盐递给黄牙：“冲。”

黄牙赶紧冲好，拿小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