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只信手中刀

她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案沿上。

所以这不是裴琰和端王在招揽我。

沈砚喉头滚动:那是——

是同一个人,假托两家的名,写了两封信。林昭的声音低下去,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她闭上眼,把这两天的所有事在心里过了一遍。

落雁坡那二十几个牙里藏毒的死士。

靴底那层京郊的红胶泥。

肃王那道克日荡平的令。

还有眼前这两封信。

——全对上了。

他不是要招揽我。她睁开眼,他是要我选边。

沈砚不解:选边?

我若接了端王的信,玄甲军就是通藩,谋逆二字立刻坐实,肃王第二天就能名正言顺地提兵来剿。林昭一字一句地说,我若信了裴琰那句肃王不发援兵,就会转头去恨萧玦,在北狄压境的时候,亲手砍断自己唯一的外援。

她笑了一下,笑得极冷。

两条路,都通向死。

还有一层,她没说出口。

这两封信,是怎么进我帐里的?

沈砚一愣。

帐外设了两道岗,一明一暗。窗纸完好,地上连一个雪脚印都没有。林昭慢慢地说,可这两封信就摆在案子正当中,两封并排,摆得端端正正。送信的人不但进来了,还摆好了才走。

沈砚的脸彻底没了血色:大人,那咱们营里——

有他的人。林昭打断他,而且这个人不但进得来,还知道我什么时候回帐,知道我把大氅挂在哪个架子上,知道我拿起一封信,会先看落款。

她停了一下。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中军帐十里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沈砚张了张嘴:……包括属下?

包括你。

沈砚脸色一白,随即单膝跪下。

属下遵命。

秦五是在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没听全,只听懂了后半截,铁枪往地上一顿:少帅,端王那一封……末将说句不该说的。侯爷的爵,是本该传给您的。端王许了复爵,还许了查冤——

秦五。

末将在。

我爹的爵,林昭说,是我爹拿命换的,不是端王许的。

秦五的喉结动了动。

而且,林昭把那封信拿起来,你借了他的力,这面旗就得改成端王的旗。我爹带出来的兵——

小主,

她把信笺举到灯上。

不做谁的家兵。

火苗舔上纸角,一路往上烧。

她先撕下的是那一行以嫡子尚汝。

沈砚眼睁睁看着她把那一小条纸单独扔进火里,忍不住问:大人,为何单烧这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