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

空洞而悲凉的声音在整个卡塞尔学院的地下密室中回荡。

那声音像是从极深的井底传来的哀嚎，又像是某种巨大生物临死前的悲鸣，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心悸。

佛罗斯特·加图索坐在长桌的首位，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的目光落在会议室前方的巨大投影屏幕上——屏幕已经黑了，但刚才那段视频的画面仍然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是一段拍摄于深海之中的录像。

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座巨大的青铜门矗立在海底，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龙文，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而在青铜门的缝隙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蠕动——那是一团巨大的、难以名状的黑影，像是一只蜷缩着的巨兽，又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录像只有短短三十秒，但那种压迫感，即使隔着屏幕，也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

“庞贝，”佛罗斯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可以确定吗？”

视频电话那头，庞贝·加图索正悠闲地靠在一张沙滩椅上，穿着一件花哨的夏威夷衬衫，下面是一条花花绿绿的泳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

他的背景是一片碧蓝的海滩，阳光明媚，海浪轻拍，与会议室里凝重肃穆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笑了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在平板电脑上按了几下，关掉了投在密党董事会成员眼前的视频。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变得认真起来。

“这是加图索家族在日本的分公司派人拿到的。”他说，“整个过程由帕西全程监督，绝对不可能出现意外。从拍摄到传输，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不存在伪造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根据我们家族的技术人员分析，那段影像中释放出的威压波动，如果换算成龙类复苏的能量等级，大约相当于十几枚沙皇炸弹同时引爆的当量。”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沙皇炸弹——人类历史上制造过的威力最大的核武器，爆炸当量高达五千万吨TNT。而十几枚沙皇炸弹的当量……

那意味着如果那段影像中的东西真的复苏，整个东京都将在瞬间化为灰烬，甚至连日本列岛都可能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佛罗斯特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可是的。”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他。

贝奥武夫——那位年迈的校董，有着一头如同狮鬃般蓬乱的白发，双眼炯炯有神，即使年纪大了，依然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有龙，就去杀了它们。”他斩钉截铁地说，“很简单的事情。我们卡塞尔学院建立的目的，不就是这个吗？”

“呵呵。”一声冷笑从桌子的另一端传来。

那是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面容儒雅，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讥诮。

他是另一位校董，代表着一个古老的欧洲混血种家族。

“龙如果那么好杀，就好了。”他不紧不慢地说，“贝奥武夫阁下，您是不是忘了六十年前的那场战役？我们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勉强镇压住了那一头？而如今，这头龙的威压远超那一头，您觉得单凭勇气就能解决问题吗？”

“你——”

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铃声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长桌尽头的那个人。

希尔伯特·让·昂热。

卡塞尔学院的校长，秘党的传奇屠龙者，活了一个多世纪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银白色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铜铃——那是他用来维持会议秩序的专用道具。

这个铃铛自从被制造出来以来，从来没有在会议正式开始之外的时间响起过。

今天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