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妖有别映君心16

混沌的黑暗与破碎的痛楚如同潮水,无休止地冲刷着意识。

长珩只觉自己沉在一片无光的深渊里,周身冰冷刺骨,唯有心脉处一丝霸道暴烈的力量横冲直撞。

混乱的力量带来灼烧般的剧痛,几乎要将残存的灵识也一并焚毁。

为了水云天的安定,哪怕是要豁出自己的性命,长珩都在所不惜。

只是生而神体,也会感到疼痛。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边缘,一点清冽柔和的光,仿佛穿透了无尽深海的阻隔,轻轻落在了他濒临溃散的感知之上。

那光很特别。

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光粼粼的质感,如同月下宁静的湖面。

又似不断流转生灭的晶莹棱镜,折射出层层叠叠虚幻又真实的微光。

恰似暖流,柔和了他撕裂的经脉与脏腑,如同干涸龟裂的大地迎来了第一场细润无声的春雨,顽强地吊住了那一线生机。

与那股肆虐的暴烈力量形成了微妙的拉锯。

在这片濒死的混沌与这缕奇异清光的拉扯中,长珩沉重的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用尽了残存的所有气力,他才勉强将眼帘掀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

视线模糊晃动,光影交错。最先映入的,便是那笼罩着他的、流转不息的奇异镜光。

而透过这片摇曳的光晕,那是一张美得近乎妖异、又纯净得不染尘埃的面容。

她是何人?此处是何地?为何救他?

有诸多的疑问尚未形成,那强行凝聚的清明已经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迅速熄灭。

眼皮沉重垂下,视野再次被黑暗吞噬。

不过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那一抹炽烈的红,如同一个无比深刻的印记,深深地烙在了神魂深处。

镜华见怀中男子眼睫微颤,似乎有苏醒的迹象,但旋即又彻底昏迷过去,气息比方才更加微弱。

她不敢耽搁,渡入更多镜光灵力稳住他心脉后,便思索着该如何安置。

带回水寨?不妥。

此人来历不明,伤势奇特,再者说水寨来来往往的人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