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啦。”

极度清脆的骨裂声在夜风中响起。

不是拳打脚踢，林建军甚至连腰都没弯。他只是抬起那只穿着旧皮鞋的脚，精准无误地踩在了间谍握相机那只手的虎口上。

皮鞋鞋跟碾转，半点收力的意思都没有。

“啊——！”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条右臂像触电一样疯狂痉挛。他引以为傲的格斗训练，在这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我这辈子，最烦别人拿我的家人说事。”

林建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窟窿。

“张磊。”

“哥，我在呢。”张磊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他刚才真被林建军身上爆出来的杀气吓着了。

“挑断他右手手筋，找个地下室关起来。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他要是还能发出一声动静，我拿你是问。”

林建军把脚挪开，在马路牙子上蹭了蹭鞋底沾上的灰。

“还有，通知安保部那一百二十个老兵。分出三十个最精锐的，二十四小时便装换班，死死盯住我老婆孩子。就是一只外地飞来的苍蝇，也得给我掐死在十米开外。明白？”

“明白！哥你放心，嫂子和小宝要少一根头发，我直接从宏远顶楼跳下去！”张磊咬着牙，像拖死狗一样揪着间谍的衣领往面包车走。

“林建军！”

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的声音急促传来。

苏晚晴拎着爱马仕包，气喘吁吁地从米其林餐厅里追了出来。她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迹，脸色煞白，一把拉住林建军的胳膊。

“你疯了？大街上动手？！”

苏晚晴压低声音，声音都在抖，“那人说的话我听见了。大华铝业那一百五十亿的资金来源，确实太诡异了。如果你那些钱真的是从海外……洗进来的，他们要是捅到经侦那里去，宏远立马就会被查封！”

她死死盯着林建军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慌乱。

没有。

林建军平静得像潭死水。

“苏经理。”林建军拨开她的手，“我的钱，比你见过最干净的泉水还要干净。所有税务、流水，在你们明海分行都是过了明路的，对吧？”

苏晚晴咽了口唾沫：“是过了明路，可是……”

“没有可是。”

林建军打断她，“明天中午十二点，带上你们行里最权威的资金合法性证明，还有宏远这几个月所有的完税红头文件，跟我去一趟南山高尔夫。”

“带那些干嘛？”

“去打一条老狗的脸。顺便，教教远东国际那帮洋买办，什么叫遵纪守法。”

林建军拉开破桑塔纳的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机发出一阵漏气的轰鸣。

苏晚晴站在尾气里，看着这辆破车汇入车流，紧紧咬住了红唇。她见过无数身家过亿的老板，但只有这个男人，每次都能把天捅个窟窿，却又表现得像个没事人一样。

太致命了。

……

晚上十一点。明海市城南老破小家属院。

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林建军借着手机的光，熟练地避开三楼拐角处那堆烂纸箱，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没开大灯。

只有电视机还亮着，放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狗血家庭伦理剧。

李梅靠在旧沙发上，身上搭着个薄毯子，已经睡熟了。旁边的小茶几上，倒扣着一个大海碗。

林建军放轻脚步，把那件旧西装外套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走过去想把电视关了。

“回来了啊？”

李梅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子，“几点了？你们那破车厂怎么天天加班，资本家也不带这么使唤人的。”

“快了，忙过这阵子就好了。”林建军笑了笑。

“饿了吧？锅里给你留了排骨汤，还有两张烙饼，我去给你热热。”李梅趿拉着拖鞋往厨房走。

没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抽油烟机的嗡嗡声，还有骨汤翻滚的香气。

林建军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饼坐在餐桌前，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他是真饿了。米其林那个牛角包根本不顶饱。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梅坐在对面，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埋怨里带着心疼，“建军，我今天跟王婶打听了。你们那个车在网上虽然卖得好，但听说全省的4S店都不给你们卖。这网上买车，能靠谱吗？别到时候人家退定金，你们厂连工资都发不出来。”

“发得出来。老板有钱着呢。”林建军喝了一大口汤。

“有钱也不能瞎造啊。”李梅叹了口气，起身去拿抹布擦灶台，“对了，小宝下周学校要组织去省城夏令营，得交两千块钱。咱家这个月的房贷扣完，手里有点紧，你发了那个五百块钱过节费先给我应应急。”

林建军夹排骨的筷子停了一下。

两千块钱。

半个小时前，他眼都不眨地砸出去了五十个亿买芯片图纸。

现在，他的结发妻子在为了孩子两千块钱的夏令营费用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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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军从裤兜里掏出钱包，把里面的一小沓百元大钞全抽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不止五百。今天老板高兴，又发了一笔项目奖金，这儿有三千，你全拿着。”

李梅看着桌上的钱，眼睛亮了一下，赶紧擦干手把钱收进兜里：“哎哟，你们这新老板人还怪好的嘞。行了，你赶紧吃，吃完洗个澡睡觉，一身的汽油味。”

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林建军把最后一口汤喝干净。

胃里暖烘烘的。

外面那些千亿资本的厮杀、间谍的暗箭、权贵的绞杀，在这个不到六十平米的破屋子里，被一碗排骨汤彻底挡在了门外。

他得守住这碗汤。谁来掀桌子，他就剁了谁的手。

……

第二天清晨七点。明海市国际机场。

一架从燕京飞来的红眼航班重重降落在跑道上。

航站楼国内到达出口。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发黄褪色夹克的干瘪老头，拖着个掉了一个轱辘的破行李箱，黑着脸走了出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十多个蓬头垢面、黑眼圈能掉到下巴上的年轻人。每个人怀里都死死抱着一两个笨重的电脑主机箱。

那是他们三年的心血，全套的车规级ECM底层架构代码。

“老师，咱们真就这么过来了？连个合同都没签。”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男生小声嘀咕，“昨天晚上那个打电话的胖子，满嘴跑火车，说给五十亿，听着就像搞传销的。”

魏国栋哼了一声，把手里那个掉漆的保温杯拧紧。

“不来能怎么办？实验室的电闸今天早上就要被拉了。去要饭也得找个管饭的地儿！”魏国栋咬着牙，“这帮国外的买办资本，联合起来打压咱们的自研进度。连带着国内那些投资机构也跟着装死。夏国的半导体，就是被这帮孙子给耽误的！”联盟书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