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国栋越说越气：“不过话说回来，宏远实业？老头子我查了一晚上。一个造两万块钱微型燃油车的乡镇企业！他们懂个屁的半导体！还五十亿？他要是能拿出五千万，老子今天就把这个主机箱给生吞了！”
“魏老！”
话音刚落，一个破锣嗓子在不远处炸响。
张磊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服，带着十个黑衣保镖，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
魏国栋一看这阵仗，下意识地退了半步，护住身后的学生和主机箱：“你……你们干什么的？抢劫啊！”
“抢什么劫啊！自己人！”
张磊热络地凑上去，一把接过魏老头那个破行李箱，“我就是昨晚给您打电话的张磊，宏远的总经理。走走走，车在外面等着呢！”
一群搞科研的宅男哪见过这种场面，稀里糊涂地就被簇拥出了航站楼。
走到门口，全傻眼了。
十辆清一色的黑色奔驰迈巴赫S680，一字排开，把出租车通道堵得死死的。
“上车！直接回总部！董事长在等你们！”张磊拉开车门。
魏国栋摸了摸迈巴赫的真皮座椅，咽了口唾沫。
一个造老头乐的，这么阔气？
半小时后。宏远实业总部，顶层会议室。
魏国栋和他的团队坐在宽大的会议桌前，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刚泡好的顶级特供雨前龙井。
林建军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依然穿着那件领口发黄的白衬衫，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在一群西装革履的高管中显得格格不入。
“你就是宏远的董事长？”魏国栋打量着林建军，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年轻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造车和搞芯片是两码事。你们现在被远东国际卡了脖子，想病急乱投医，我能理解。但半导体是个无底洞，五十亿？那是天文数字！”
“我知道。”林建军走到主位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
“你知道个屁！”魏老头的倔脾气上来了，猛地一拍桌子，“就算你今天真的拿五十亿把我的图纸买走。流片呢？代工呢？没有极紫外光刻机，你连个沙子都烧不出来！这根本就是个死局！”
整个团队的年轻人也纷纷低下了头，满脸绝望。
是啊，图纸画得再好有什么用，没有生产线，一切都是纸上谈兵。
“张磊。”林建军没接茬，只是转头喊了一声。
“在呢！”
“打款。”
张磊直接掏出随身携带的加密笔记本电脑，插入U盾。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异常清脆。
“叮。”
魏国栋放在桌上的老款华为手机，屏幕亮了。
一条银行短信弹了出来。
魏老头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接着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双手捧着手机，把老花镜推到鼻梁顶端，脸几乎要贴在屏幕上。
“个、十、百、千、万……十亿……五十亿？！”
魏国栋的声音劈了叉，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五、五十亿……实到账？真打过来了？！”
身后的三十多个学生全疯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去，盯着那串数不清的零，呼吸急促得像一群破风箱。
小主，
真给啊！五十亿现金啊！说打就打！不带一秒钟犹豫的！
林建军喝了一口高碎茶，抬眼看着浑身发抖的魏国栋。
“魏老。钱，我给你了。”
“不仅是这五十亿。宏远旗下的‘龙芯设计’今天正式挂牌，你任CEO。要人，我让人事部去全国各大高校给你挖；要服务器，我把阿里云在华东片区的算力包圆了给你用。”
林建军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刚才说光刻机？流片？代工？这些你不用管。我林建军承诺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挡不住。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把你的图纸变成能在‘小钢炮’发动机上跑通底层逻辑的实体验证板。做得到吗？”
魏国栋死死攥着手机，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突然盈满了泪水。
三年了。
被外资打压，被国内同行嘲笑，像狗一样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拉赞助。
今天，在这个造老头乐的车厂里，他看到了夏国半导体真正砸穿封锁的希望。
“林总……”
魏国栋猛地摘下老花镜，抹了一把眼泪，站直了原本佝偻的脊背。
“只要设备和资金到位！做不出来，老子带着这帮兔崽子，直接从你这楼上跳下去谢罪！”
“好。张磊，带魏老他们去研发中心。”
林建军站起身，理了理衬衫领口，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上午十一点。
“安排车。”林建军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暴戾的杀气，“去南山高尔夫。该去收一点利息了。”
……
中午十二点。明海市南山高尔夫球场，顶级VIP休息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绿草如茵。
宋承泽坐在一套名贵的意大利真皮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罗曼尼康帝。昨晚在米其林餐厅被羞辱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狂妄。
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没有标识的定制高尔夫球服，正在慢条斯理地擦着球杆。
省经侦处副处长，刘海斌。
远东国际在江南省花重金喂饱的一条大鳄。
“刘处，这次麻烦您亲自跑一趟，史密斯先生让我代他向您问好。”宋承泽陪着笑脸，“林建军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那一百五十亿的资金绝对有问题。只要您今天拿洗钱的罪名把他按住，宏远的资产立马冻结，那五万台车的定金就能直接引爆金融案。他必死无疑！”
“小宋啊，别一口一个史密斯。”刘海斌用软布擦了擦球杆的金属头，眼皮都没抬，“我们这是秉公执法。数额巨大的不明外资流入本土实体制造业，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嘛。”
他冷笑一声，把球杆扔在桌上。
“不管他宏远是不是省级重点企业，涉嫌跨国洗钱，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他！”
“砰！”
休息室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实木两扇门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