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见识过官府腐朽的读书人，终于下定决心，出来担任乡、堡一级的办事官吏，负责登记户籍、丈量田地、传达政令，填补了基层治理的巨大缺口。

与此同时，张虎领兵进山清剿土寇。南阳周边山寨林立，土寇头目良莠不齐。一部分土寇只求自保，愿意投降归顺；另一部分凶徒，只知烧杀掳掠，祸害乡间。张虎剿抚并行，顽固山寨武力攻破，愿意归降的打散部众，挑选青壮编入辅兵，老弱遣返务农。

短短两个月，南阳外围，荒地重新被开垦，村落慢慢恢复烟火，山野间盗匪渐渐销声匿迹。治下百姓终于不用时时刻刻活在兵祸劫掠的恐惧之中。

外部的危机，并没有因为南阳外围治理初见成效就消失。四面八方的势力，都在盯着这块刚刚兴起的地盘。

南阳府城内，孔全斌收拢残兵，死守坚城，不断向湖广、河南各处递送求援文书，日夜加固城防，等待朝廷再次调集大军前来围剿。城内官府还派出大量细作，潜入张亮治下，散播谣言，挑拨佃户与乡绅、流民与本地土着之间的矛盾，伺机煽动叛乱。苏凌月的情报网疲于奔命，不断搜捕潜入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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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革左五营已经活动到豫东南一带。这支义军实力强大，骑兵众多。听闻张亮占据南阳外围，便派遣使者前来会面。使者言辞客气，希望能够结成同盟，共同对抗大明官军。但暗地里，革左五营也在打量张亮的实力，既想借助他分担明军压力，又觊觎南阳的粮草人口。

北方传来的消息同样复杂。苏凌月安插在闯营的密探不断传回情报：李自成在闯营之中势力暴涨，麾下已经接近两万人马，军纪严明，在河南所向披靡；高迎祥对他既重用又忌惮；刘三为首的旧部与李自成的摩擦越来越激烈，闯营内部的派系斗争愈演愈烈。闯营四处招揽天下才士，四处寻访有本事的读书人、方士。

大营之内，宋献策、李岩二人反复收到来自北方闯营的暗地传信。李自成听闻杞县李岩、江湖宋献策的才名，特意派人在河南各地寻访，许诺厚礼、高位，邀二人北上入幕。

这件事被苏凌月探查得知，如实禀报张亮。

一夜，李岩主动求见张亮，坦陈自己心中的抉择。

“将军屯田安民之策，确是救民良法，我心中十分敬佩。”李岩神色复杂，“然闯营李自成公，如今在河南振臂一呼，数十万饥民争相归附。他出身底层，体恤穷苦，我心中想要去往他的帐下，一展胸中抱负。”

他认可张亮的制度设计，可内心还是更加向往那股席卷中原的滔天洪流。

张亮并不强留：“人各有志。你若决意北行，我不阻拦。只是切记，乱世洪流极易裹挟人心，勿忘救民之本。”

李岩深深一揖，辞别张亮，收拾行装，向北奔赴闯营。

没过几日，宋献策也找到张亮。他在南阳观察许久，承认张亮根基规划长远，但是顾虑南阳四战之地，地盘狭小，短期内难成席卷天下之势。而李自成那边声势浩大，正是风云际会之时。他同样决意北赴河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