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数日,两位前来大营观望的人才相继离去,奔赴李自成麾下。唯独牛金星留了下来。他仔细权衡利弊:闯营那边人才正在汇聚,自己过去未必能身居高位;张亮这边地盘正在稳步扩张,如今正是缺文官的时候,自己更容易得到施展空间。于是决意留在张亮帐下做事。
沈砚得知二人离去,不禁叹息:“此二人皆是当世奇才,就这样离我们而去。”
张亮淡淡说道:“道不同,各择其主。强求留下,身在此而心在彼,也不能为我所用。牛金星留下,我们也要善用其才,同时对他的私心有所防备。”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麻烦。部分归顺的坞堡阳奉阴违,表面纳粮,私下依旧藏匿武装;刚刚分到手土地的流民,缺少耕牛农具,开荒进度不及预期;秋冬疫病在流民棚屋之中悄悄蔓延,药材紧缺,沈砚不得不一次次请求张亮动用空间储存的药材,对外宣称是缴获所得。
中军大帐,张亮把各方情报摊在案上,众将齐聚,权衡四方局势。
张虎性格刚烈,主张强硬对外:“革左五营狼子野心,不可信;南阳府城里面的官军早晚还要打过来。不如给我精锐,直接强攻南阳府,一鼓作气拿下整座城池,我们就再无近在咫尺的肘腋之患。”
赵承武摇头反对:“不可。南阳城池坚固,城中守军过万。我们虽然打胜了一仗,可治下新附人口太多,人心还没有完全稳固。一旦把主力消耗在府城攻坚战,周边那些还没有完全驯服的堡寨、潜伏的细作,还有东方革左五营,都会变成隐患。一旦久攻不下,四方敌人一齐压上来,我们会陷入绝境。”
“革左五营的同盟,可以接受,但要有限度。”赵承武继续分析,“可以达成互不侵犯,联手对抗官军,但是绝不合并队伍,不交出地盘人口。他们实力强悍,和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却也有自己的扩张野心,必须时刻提防。”
沈砚则担忧民生:“屯田刚刚铺开,今年秋冬已经来不及指望大的收成。明年夏收之前,依旧是粮草最吃紧的时候。大规模攻坚,粮草消耗巨大,经不起长期围城。”
苏凌月补充情报风险:“南阳城内的间谍活动越来越频繁。不少新归附的乡绅、吏员之中,混杂官府暗线。革左五营的使者队伍之中,同样安插了探子,在刺探我们的兵力、粮草储备。北方闯营那边,也有零星人员过来游荡打探虚实。”
张亮听完所有人的分析,心中拿定主意。
“现阶段,不打南阳府主城。”
“对外,和革左五营订立有限盟约,互通消息,联手牵制明军,守住边界,不许他们随意进入我们控制的县域;对内,继续稳固治下,清查奸细,督促屯田,医治流民疫病,训练新军。把外围牢牢握在手里,积蓄力量。”
“等到明年夏收,屯田产出到手,粮草充足,内部人心彻底安定,再回头来处理南阳府这座坚城。”
立足南阳,但不急于一口吞下全部。先固本,再扩张。这是张亮吸取闯营的教训,绝不重蹈流寇只重攻城、不重治理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