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随身携带？”

“从未离身。”

他将诏书推回桌面。“妥善收好。”

岳定军把密诏收回衣襟。

“你拿给我过目，是盼我出兵，还是按兵不动。”

岳定军沉思许久：“我无法决断。该由你做出抉择。”

岳飞凝视着他。视线自面庞下移，落至平放于膝头的右手。掌心朝上，那一道陈年疤痕隐在昏暗灯光之中，轮廓模糊。岳飞瞥了一眼，并未开口追问。

岳定军起身，迈步走向帐门。身后传来岳飞的话音，声调平缓，仿佛自语：“你的手掌，痊愈大半。”

肩头一顿，垂眸望向右手。帐门缝隙淌入月光，洒落在伤疤表层，边缘平滑，不再泛红肿胀。他攥紧拳头：“不再痛楚。”

掀帘向外走去。

走出约莫五步，身后岳飞的嗓音抬高：“那句‘若是回不来了，朕记得他’，陛下何时所言？”

岳定军脚步凝滞，旋过身躯。月光照亮半边脸颊，余下一半隐入阴影。

“动身离开临安之前。陛下遣内侍代为传话。”

岳飞立于帐口，不曾踏出帐外。身后油灯勾勒出他周身一圈浅金色轮廓，神情难以分辨。

“被他记住之人数不胜数。”岳飞说道，“然而诏书之中特意叮嘱‘勿轻动’，唯独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