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走了很久，云果果在青音怀里睡着了。
云果果梦见自己站在城外山神庙前，庙里有一朵巨大的黑莲花，花瓣是张开的，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坛主站在黑莲花旁边，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帽兜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朝她伸出手，说——“来吧，真神。归顺黑莲，你就能救所有人。”
她叉着腰，仰着脸看他。
“窝叭归顺泥，泥害皇伯伯。”
“泥系坏银，窝要抓泥。”
坛主笑了，笑声低沉沙哑，像风吹过枯井。
云果果冲上去想抓住他，坛主消失了，黑莲花也消失了。
庙里空荡荡的，只剩她一个人。她站在空荡荡的庙里，光着脚丫踩在冰冷的地上。
“窝一定会找到泥，泥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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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果果这几天，天天往皇宫跑，每天早上，她光着脚丫，跑进墨文瑾的寝殿，把手放在他胸口，用金光帮他压制肺里那团黑色的东西。
金光一天比一天亮，那团黑色一天比一天小。
但它，就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缩在最深处，赖着不走。
云真道长也在，他用内力护住墨文瑾的心脉，同时教云果果如何更精准地控制法力。
“果果，你的金光不能只靠蛮力，你要像绣花针一样，把金光一点点的，送到每一个角落，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地方。”
云果果蹲在床边，两只手托着腮帮子，看着墨文瑾的脸。
墨文瑾今天气色好多了，嘴唇不紫了，脸色也红润了一些，还在睡着。
“师斧，窝觉得皇伯伯肺里，辣个黑色滴东西，好像比昨天小了一点点。”
“但系，它好狡猾，窝一靠近它，它就缩到角落里，窝够叭到。”
“你不是够不到，是你的意念还不够精准，你想象你的金光是一根针，黑色的东西是一团线。你要用针把线挑出来，一根一根挑，不能急。”
云果果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试着把金光，凝聚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金灿灿的，针尖亮亮的。
她用意念把这根针，慢慢的送进墨文瑾的肺里，一点一点地靠近那团黑色。
黑色的东西缩在角落里，一动也不动。针尖碰到了它，它颤了一下，没有散开。
云果果慢慢稳住了针尖，一点点的挑着，第一根黑色的丝线，被挑了出来，碰到金光就化了。
第二根，第三根，第四根——
她一根一根地慢慢的挑着，每挑一根都要歇一会儿。
云果果的额头开始冒汗，小脸涨得通红。
墨景毅站在门口，看着她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他好想对她说“歇一会儿吧”，可他知道她不会歇，她说“窝一定要治好皇伯伯”，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火。
叽叽喳喳蹲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着云果果。
它这几天一直跟着她，从辰王府到皇宫，从皇宫回辰王府，飞来飞去，翅膀都酸了。它也没有抱怨，因为四小姐比它累多了。
她每天要用法力治皇上，还要抽空怼太医、怼御膳房的人、怼那些说风凉话的大臣。
她怼人的时候，嘴巴叭叭叭的，把大臣们怼得哑口无言。
昨天有个大臣说：“四小姐年幼，不宜参与朝政”。
云果果叉着腰说：“窝米有参与朝政，窝在救皇伯伯的命，泥在干神马？”
“泥在站桌一句话叭说，泥系来当石狮几滴吗？”
“门口石狮几，还寄道张嘴腻，泥连嘴都叭张滴咧”。
那个大臣的脸红了，灰溜溜地走了。
叽叽喳喳觉得四小姐的嘴，比她的金光还厉害。
金光只能治病，她的嘴能治病，还能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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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们每天轮流来诊脉，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墨文瑾的脉象，一天比一天好，肺部的阴影，一天比一天小。
他们不知道云果果是怎么做到的，但他们知道，是她做到了。
太医令跪在地上。
“皇上，您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再休息几日，应该就能痊愈。”
墨文瑾靠在床头，看着正在啃桂花糕的云果果。
“不是朕休息好的，是果果治好的。”
云果果嚼着桂花糕，含混不清地说：“皇伯伯，泥也要休息好。”
“泥每天碎觉，碎得辣麻香，窝进来，泥都叭寄道。”
“窝在泥胸口戳鸟半天鸟，泥才醒滴咧。”
“朕信任你，你在，朕就放心睡。”
云果果把桂花糕咽下去，拍拍手。
“辣泥以后也要放心碎，窝每天来帮泥清一次，清到黑色滴东西，完全米有为止。”
墨文瑾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
又过了三天，那团黑色缩成了一个小点，像一颗黑芝麻粘在肺的角落里。
云果果用金光针挑了又挑，挑不出来。它粘得太紧了，像长在肉里一样。
“师斧，它粘住鸟，窝挑叭粗来鸟。”
云真道长走过来，伸手搭在墨文瑾的脉上。他闭着眼睛感受了很久。
小主，
“这不是普通的毒，是黑莲教坛主用自己的血，炼制的噬心散。”
“它已经跟皇上的肺，长在一起了。单纯的用法力挑，是挑不干净的，必须用坛主的血做药引。”
云果果的眉头皱成一团。
“辣肿麻，才能拿到坛主滴血？”
“抓到他取血，或者他自愿给。”
“他叭愿意给滴，他系坏银，坏银只会害银，叭会救银滴咧。”
云真道长沉默了片刻，说道。
“还有一种方法，用你的血试试。”
云果果愣了。
“窝滴血？师斧，窝滴血能当药引吗？”
“你是真神，你的血里有神力，用你的血做药引，配合金光，应该能把那最后一点毒化掉。”
“但是会很疼，而且你的法力会消耗大半，可能要很久才能恢复过来。”
云果果低头看着自己白白嫩嫩的手指头。她想起上次被公鸡啄了一下，疼了好一会儿。
她没有犹豫的说道。
“辣用窝滴血，疼就疼，窝忍得住。”
云真道长让太医准备了一碗温水、一块干净的纱布、一把小银刀。
云果果坐在床边，把手指头伸了出来。
云真道长拿起银刀，在她食指上轻轻划了一下。
血珠渗了出来，滴进温水里化开了，碗里的水变成了淡金色，像被夕阳染过的泉水。
云果果看着自己的手指头，有点疼，她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嘬了一下。
“咸滴，跟次咸鸭蛋一样。”
墨文瑾看着她，眼眶红了。他没有说话，因为他害怕一开口就会哭出来。
云果果把手放在墨文瑾的胸口，闭上了眼睛。金光从她掌心涌出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淡金色的血滴，顺着金光渗进墨文瑾的皮肤，流到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