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泰拉的凝视

她走得很稳,清澈的目光直视着前方,完全无视了那些政客们充满怀疑、恐惧和敌意的审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周围那些带着恶意的政治目光,但她没有丝毫退缩。相反,她甚至在心底感到了一丝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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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一面立在所有人前方的坚固盾牌,把身后的午夜领主死死地护在了自己划定的安全区里。她就是要用自己那看起来柔弱的脊背,去迎击泰拉政治场上所有的风暴。

……

皇宫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内。

“你可真是给我带回来了一份天大的惊喜啊。”

马卡多头疼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把一叠厚厚的数据板重重地扔在宽大的书桌上。那些数据板散落开来,每一份上面都盖着泰拉高层的鲜红印章。

“五千个午夜领主!五千个全银河声名狼藉的剥皮屠夫!”这位掌控着帝国无数生杀大权的老人,此刻面对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女孩,只觉得一阵心力交瘁,“你知道就在你的飞船降落的这半个泰拉时里,我收到了多少份弹劾草案吗?七十三份!所有的矛头都直指你这极其荒谬的举动,指控你私自调动军团兵力,甚至有人暗讽你企图在泰拉建立私人武装!”

马卡多拄着权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里充满了长辈的焦虑与恨铁不成钢:“泰拉的水本来就深不见底,那些凡人政客的贪婪与权术,比恶魔还要致命,你是在给自己找天大的麻烦!”

维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听着马卡多发泄完怒火。随后,她用仅剩的右手,将自己这段时间在航程上推演、完善了无数次的《督察部组建与律法重修大纲》轻轻推到了马卡多面前。

“我知道这很麻烦,马卡多叔叔,我也知道泰拉的政客们会怎么看我,怎么攻击我。”维斯看着老人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委屈或退让。

“但他们是一群正在破碎边缘试图重塑的战士,他们现在极度脆弱。如果在别的星区,他们随时会被当地的驻军当成异端处理掉,或者在失去管束后再次堕落回诺斯特拉莫的深渊。”维斯条理清晰地分析着目前的局势,“只有在泰拉,在您的眼皮底下,在帝国律法的发源地,他们才能感受到那种不可逾越的权威,才能真正洗心革面。”

马卡多看着那份大纲,颓然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一些:“可是,孩子,那些政客不会放过他们的。权力的倾轧、恶意的构陷,一点不见人情。他们会用尽一切办法证明你把第八军团带回来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

“那就让他们把箭,全都朝我射过来吧。”

维斯轻轻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极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释然。

在这个冰冷、充满阴谋与算计的帝国机器里,她从来都不害怕承担责任。相反,她其实很怕自己没有事情做,很怕自己成为一个只会接受哥哥们保护的累赘。

“我不想躲在后面。”维斯轻声说道,“把所有的敌意、弹劾与政治压力都吸引到我一个人身上,我反而会觉得踏实。我是帝国最高执政官助理,这个头衔不应该只是一个虚名,这是我该站的位置。”

她看着马卡多的眼睛,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只要我站在这里,我就绝不会让那些政客越过我,去污染他们。我需要这五千人成为帝国最无情的律法之剑,而在他们淬火完成、彻底锋利之前,我就是他们的剑鞘。”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庇护一群“恶鬼”而主动将自己暴露在政治炮火下的女孩,马卡多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动容。

他太清楚维斯的性格了。她总是试图通过这种近乎压榨自己、承受所有人恶意的方式,来证明她在这个庞大帝国中、在这个原体家庭中,是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的。

“真是和你父亲一样固执。”

马卡多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最终还是妥协了。

老人拿起桌上的羽毛笔,饱蘸墨水,在那份厚厚的大纲末尾,签下了自己那重逾千钧的名字。

“皇宫地下,明天你跟我去选位置,从现在起划归给督察部封闭使用。在那里,除了你和我,没有任何人可以进去干涉他们。”

马卡多将文件递还给维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护短的冷笑:

“放手去做吧,小执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