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乾清宫。皇帝坐在案前。案上摊着册子。案角搁着一只砚台,砚台上磨好的墨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水。
册子上写着:还朝。北元没了。
他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还朝了。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还朝了,他说,但朕要休息。
铁铉站在门外。门外的天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月。月的光落的地方是乾清宫的墙。墙的地方有一层灰。
休息,铁铉说,但太仓的账没结。
皇帝说,明天结。
火苗直起来的时候,册子的一角翘着。翘着的地方有一行字。
还朝了。
铁铉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看着那行字里的字,字底下压着一个,字底下压着一颗应天的城,城底下压着漠南的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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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夜。
应天。兵部。铁铉坐在案前,案上摊着一份折子。折子是新的,新的地方墨迹还没有干透。折子旁边还有一只茶盏,茶盏里是当夜新沏的龙井。
折子上写着:还朝。北元没了。
还朝,铁铉把折子搁下,北元没了。
没了,兵部侍郎说,但草场够。
铁铉说,但银子够。
银子够,兵部侍郎说,但太仓的账没结。
没结,铁铉说,但朕要休息。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写了一行字:北元没了。太仓,三千二百四十万石。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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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夜。
应天。太仓。粮仓的门是木的,木的地方有一层漆。漆的地方是太仓的粮。
仓正站在粮仓门口,看着里面堆的粮。粮是新的,新的地方有一层灰。灰的地方是江南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