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仓,仓正说,三千二百四十万石。
三百二十万,小吏说,比去岁多了。
多了,仓正说,但太仓的账没结。
没结,小吏说,但北边的兵够用了。
他拿起册子,在册子上写了一行字:还朝。太仓,三千二百四十万石。写完,把册子合上,搁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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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夜。
应天。文渊阁直舍。方孝孺坐在案前,案上摊着折子。折子是旧的,皮上有一道裂,裂的地方用麻线缝了。
折子上写着:还朝。北元没了。
还朝,方孝孺把折子搁下,北元没了。
没了,钱子正说,但草场够。
胡广说,但银子够。
银子够,杨荣说,但太仓的账没结。
没结,方孝孺说,但朕要休息。
他拿起笔,在折子上写了一行字:还朝。北元没了。写完,把笔搁在笔架上。
钱子正、胡广、杨荣三人应了一声,退了出去。直舍的门合上了。门合上的时候,门轴响了一声,响的地方有一层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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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五,夜。
应天。乾清宫。皇帝坐在案前,案上摊着册子。册子翻到最后一页。
还朝了。
他站起身来。站的时候,他的膝盖响了一声。响的地方有一层灰。
他走出乾清宫。乾清宫的门合上了。
风从门外吹进来,吹在灯上,灯上的火苗歪了歪,又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