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号车消失后，地下换乘层只剩下抽水泵的声音。

每十七秒一次。

泵启动时，站台边缘的旧滚轮会轻轻震动；泵停下时，墙后的液压缸回落半寸。秦素让周宁把声音和压力曲线同时记录，周衡则把两枚灰线币分开封存。

一枚在透明袋里。

一枚留在短车驶离前的座位上。

它们不能被当成同一件物证。

“短车向南走，说明留下的那一枚仍在回执链里。”秦素盯着压力图，“可我们不知道它是被车带走，还是被车里的装置带走。”

周衡把第174章发现的三段纸样铺开。防水箱里的中段、保养场留下的调度联、地下层带签字框的尾段，边缘都有不同程度的水痕。三段纸拼合后，最上方还缺一块长条形纸片。

那块纸片就是第一张回执的抬头。

“持有人不一定拿着完整回执。”周衡说，“只要他拿着抬头，就能决定这张纸归谁。”

秦素把离线相机对准纸纤维。相邻两处撕裂边缘都有细小的蓝色颗粒，颗粒不是油漆，而是旧公交站牌上使用过的荧光涂层。周宁调出保养场登记册，发现同类荧光涂层只在三处使用：退役公交车车门、南侧转向轨道和旧调度室的夜间引导牌。

“三处都能接到地下轨道。”周宁说。

“也都能让纸在没有人看见的情况下被转移。”陈队说。

他让人检查维修坑出口。出口处的湿脚印已经被雨水冲淡，却在门槛内侧留下半枚鞋底纹。纹路不是之前发现的磨损左鞋，也不是赤脚右印，而是一种平底工作鞋。

鞋印旁边有一道拖痕。

拖痕从铁门延伸到调度室方向，中间经过一块被掀起的地砖。地砖下面没有暗道，只有一张旧值班表。值班表的最后一栏写着：

01:17，转向轨道人工复位。

操作人一栏没有姓名，只有一个空白方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