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那是什么东西？”

副将没答。

他也想问。

昨夜他亲眼看见那群人在荒地扎营，可人再多，也不该一夜立出这么多屋。木料从哪来，砖从哪来，营门从哪来，他没看清。更怪的是，城外饥民现在全围在远处，不敢靠近，却也不肯走。

赵刚把水碗递给亲兵：“去查。”

亲兵迟疑：“将军，怎么查？”

“出城看。”

“安东骑兵在外圈。”

赵刚看向他：“你怕安东？”

亲兵低头：“属下怕那小娃。”

赵刚脸沉下去：“一个三岁娃，把你吓成这样？”

副将开口：“将军，昨夜荒地起营，不像寻常。先别动。”

赵刚转身：“你也怕？”

副将没接话。他看着城外那道新立的木栅，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赵刚把人赶出去，是想冻死他们。现在人没冻死，还住得比城里守卒齐整。城里百姓看见，军心会动，民心也会动。

这比打城门麻烦。

营地里，燕归星喝完粥，把碗递给黄牙。

黄牙问：“小小姐，再来半碗？”

“不了。种饭。”

大黑正蹲在门口擦刀，听见这句，站起来：“小小姐，真种？这地硬得铲子都嫌累。”

燕归星走到营外，蹲下抓土。

土发白，捏起来散，下面还有硬壳。她前世见过类似的地。不好种，但不是不能改。要翻，要洗，要压盐，还要肥。这里靠近边城，水少，百姓饿，官仓藏粮。她不能只靠空间拿饭。饭会吃完，地种出来，才稳。

她拍掉手上的土：“盐重。”

大黑听不懂：“盐？地里有盐？那能刮出来炒菜吗？”

赵二抱着药箱过来：“不能吃。盐碱地，种不活粮。”

大黑皱眉：“那赵刚把我们扔这，不就是让我们饿死？”

老吴翻账：“是。他每年领安置银，犯眷死了，粮银归他。”

何六骂了一句：“这账排得真脏。”

燕归星看向荒地：“改。”

大黑问：“怎么改？”

“挖沟，引水，翻土，撒灰，撒肥。”

何六拿着木板跑来：“小小姐，排活吗？”

“排。”

何六精神来了：“老人孩子不用干。女眷做饭缝衣。护卫挖沟。安东军外圈护。俘虏翻土。知府量沟。老吴算粮。张麻子记工。”

知府刚喝一口热水，手停在半空。

“又是我？”

燕归星看他：“你要学种田。”

知府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本官以前管的是一府政务。”

老吴道：“政务没管好，先学沟。”

张麻子记：“知府今日学沟。”

知府把碗放下：“铲子在哪？”

大黑把铲子塞给他：“大人，别拿反。”

燕归星走到几辆物资车后。秦砚已经站在那里。

“小小姐，要取什么？”

“草木灰。肥。水桶。锄头。”

秦砚低声：“安东军带了。”

燕归星点头，小手往车后一放。麻袋一袋一袋出现，外面都用旧布包着。还有铁锹、锄头、木桶、粗绳。特殊肥料不能太怪，她提前用草木灰和腐熟肥混过，气味不好，但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