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看着那一排东西,面上没动。
小小姐能凭空取物。主帅早有猜测,亲眼见到还是另一回事。秦砚没有多看。多看没好处。小小姐肯让他站在这里,是信他能闭嘴。
他开口:“属下让白鹭营帮着搬。”
燕归星递给他一块栗子糕:“你会办事。”
秦砚接过:“谢小小姐。”
大黑扛起一袋草木灰,刚走两步就皱鼻子。
“这什么味?”
赵二道:“肥。”
大黑差点把袋子放下:“小小姐,这玩意也能种饭?”
燕归星点头:“饭爱吃。”
大黑看着麻袋:“饭口味挺重。”
黄牙抱锅路过:“你别嫌。你吃饭,饭吃肥。排起来没毛病。”
何六听见:“这句我要记吗?”
张麻子道:“别记,账册会臭。”
营地外热了起来。没有喊打喊杀,只有铲子入土,木桶碰木桶,何六喊排队。
“挖沟的人往左!翻土的人往右!撒灰的别站上风!赵二说了,吸多了咳!”
大黑挖得快,一铲下去,土块翻起。他一边干,一边看燕归星。
小小姐站在沟边,短腿够不到沟底,却把每条沟往哪走都说清了。她不是随口指。她先看高低,再看水往哪流。大黑打架在行,种田不懂,但他会看人。小小姐做这事,比何六排俘虏还顺。
他摸了摸脑袋:“小小姐,你以前种过?”
燕归星点头:“种过。”
大黑没问在哪。小小姐说种过,那就是种过。她说搬仓能搬空,仓就空。她说地能种饭,地就得长饭。
知府在旁边拉绳,累得腰酸。
“这沟挖完,引哪的水?”
赵二指向营后:“那边有一口浅井。”
知府道:“那井快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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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星道:“会有水。”
知府不敢问。昨夜砖都能有,水也能有。他再问,显得自己很没见过世面。
老吴坐在木箱上算。
“按现在人手,今日能翻二十亩。若加人,可翻五十亩。粮种得等地洗过盐再下,不然烂种。”
张麻子问:“你还会种?”
“不会。但账上有屯田册。”
“杀手窝怎么什么都有?”
老吴道:“人要死,也要吃饭。血滴子接过抢田的单,账里记得细。”
燕归星听见:“账拿来。”
老吴把屯田册递过去。她不认全字,就让老吴念。
老吴念:“盐碱地,先开沟排水,铺草灰,施熟粪,翻三遍,晒三日……”
燕归星点头:“按这个,再快点。”
老吴补:“快了伤地。”
“那不伤。”
老吴看了她一眼,换了说法:“先救人,再养地。”
燕归星满意:“嗯。”
城外饥民越聚越多。有人站在破屋后,有人蹲在土坡旁。孩子盯着锅棚。妇人看着翻土的人。几个老人被扶着,没往前走。
营门口,黄牙守着锅,看到远处有人,低声问何六:“他们要不要排?”
何六也看见了:“小小姐没说。”
黄牙道:“锅里还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