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六道:“那是午饭。”
黄牙挠头:“可他们看着要倒。”
何六去找燕归星。
“小小姐,外头来人了。不是赵刚兵,是饿的人。”
燕归星站在田沟边,没马上过去。
她想的是粮。施粥容易,养人难。只给一顿,明日还饿。全放进来,营地会乱,娘和祖母不安全。可这些人是劳力,也是将来的田。要吃饭,就得干活。干活就能开荒。开荒就能种饭。
她问:“有多少?”
何六道:“远的没算,近的六十多。”
老吴道:“城外破屋住着两百来口。城里更多。赵刚不放粮,他们迟早出来。”
大黑扛着锄头:“小小姐,要不要赶?”
燕归星摇头:“不赶。”
“那让他们进?”
“先问。”
她走到营门口。秦砚跟在后面,大黑也跟着。夜影披着披风站到门侧,伤还没好,剑却在手边。
饥民见小娃出来,往后退了半步。
最前面的是个瘦高男人,衣服破,手里拉着一个孩子。孩子盯着燕归星手里的半块糕,咽了下口水,又把头低下。
男人开口:“小小姐,我们不抢。”
燕归星看他:“你会干活吗?”
男人愣了:“会。会挖土,会挑水,会砍柴。”
“她呢?”
她指那个孩子。
男人把孩子往身后拉:“她还小。”
燕归星看了看孩子的手。手上有冻口。
“小的捡柴。”
男人眼圈有些红,但没跪。他怕跪了,孩子也跟着跪。
“小小姐,我们只想讨口热水。若有剩粥,给孩子半碗。我们明日去城里找活还。”
大黑看着那孩子,没说话。他见过饿人。山寨里也有过。饿到后面,人不讲理。可这群人站在门外,不敢往锅棚近一步。
燕归星问:“赵刚不给饭?”
男人抬头看了眼城墙:“官仓说没粮。城里米价一天涨三回。我们没钱。”
老吴在后头翻账:“赵刚私仓有粮三百石。”
饥民里有人听见,低声骂了一句,又赶紧闭嘴。
燕归星想清了。
只要给饭干活,荒地能快开。流民有活路,就会留。赵刚城里的人会少,官仓藏不住。等爹爹来,这里就是燕家的地,不是赵刚的弃地。
她看着男人:“干活,管饱。”
男人没反应过来。
燕归星又说:“不干,只给一碗。干活,早晚都有。”
孩子抬头:“能给我娘吗?”
燕归星问:“你娘呢?”
“病了,走不动。”
燕归星看赵二:“看病,记工。”
赵二背起药箱:“行。”
何六马上喊:“排人!会挖沟的左边,会挑水的右边,会做饭的锅棚,会看孩子的去沈夫人那边报!不许乱,不许抢,抢锅的没饭!”
饥民们还是没动。
瘦高男人拉着孩子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营门外。他喉咙动了几下,才开口。
“小小姐,能不能给我们一口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