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虎牢关。”

贺兰辞把灯往地图边挪了半寸。

“虎牢关不是城，硬撞不划算。关门窄，关墙高，两侧山壁有暗道，但曹孟礼肯定封了。”

燕铁山道：“我带重甲步军推盾车上去。”

楚天阔道：“弩台七处，滚木三层，你推到门口，人也耗掉一片。”

燕铁山看他：“那就夜袭。”

无影道：“夜里也难。关上有火盆，有听瓮，山道碎石多。脚步声藏不住。”

大黑蹲在旁边：“我能扛盾上。”

黄牙道：“你扛上去，回来还能吃饭吗？”

大黑想了想：“能。”

黄牙道：“你想得太少。”

曹孟礼派来的喊话兵站在营外。

他不进营，只隔着栅栏喊。

“曹将军有令！燕归星若退兵，降兵可活。若攻关，降兵先死，关下百姓也一并驱散，不许靠近星辰军。”

大黑听完，问：“能打他吗？”

贺兰辞道：“喊话兵不打。”

黄牙道：“骂呢？”

贺兰辞看他。

黄牙把勺放下：“也不骂。”

燕归星走到栅栏前。

喊话兵看见她，愣了一下，又把背挺直。

“你就是燕归星？”

燕归星点头：“嗯。”

“曹将军说，幼童本该在家读书，不该领兵乱国。你若有半点良知，便退到洛城，等陛下发落。”

燕归星问：“他吃饭了吗？”

喊话兵卡住：“什么？”

“曹孟礼吃饭了吗？”

“将军守关，食不下咽。”

黄牙在后头小声：“坏习惯。”

燕归星道：“不吃饭，脑子慢。”

喊话兵脸红：“你敢辱曹将军？”

燕归星从兜兜里摸出半块饼，递给他：“给他。”

喊话兵没接。

燕归星道：“告诉他，吃了再想。别饿着害人。”

喊话兵盯着饼。

他赶了一天路，真饿。

可这是敌军大帅给的。

他接了，像什么样？

黄牙走过来，把饼塞进他手里：“拿着。你不吃，他也不吃，饼得罪谁了？”

喊话兵握着饼，嘴动了动：“我会带话。”

他走后，大黑问：“小小姐，为什么给他饼？”

燕归星道：“他回去说。”

“说什么？”

“星辰军给饭，曹孟礼要命。”

贺兰辞点头：“关内兵会听见。”

楚天阔道：“人饿的时候，话会传得快。”

燕铁山看向关口：“可他若真射降兵？”

燕归星低头看自己的小手。

白天赶路，晚上还要打关。她不累假的。可虎牢关不破，萧承业就能在京城继续扣人。

她不能让降兵死在眼前。

降兵开过城，搬过拒马，吃过星辰军的饭。他们若被曹孟礼射死，后面还没降的人会怕。

怕就会闭门。

闭门就要打。

打就会死人。

她要把曹孟礼从关楼上拽下来，不能让他把“忠”字挂在别人脖子上。

“查山。”

无影抱拳：“属下去。”

夜影也上前：“我去北壁。”

贺兰辞道：“小心弩台。”

夜影点头。

燕归星看她：“胸还疼吗？”

夜影停了一下：“不疼。”

黄牙在旁边道：“医官说你要少动。”

夜影看他：“你怎么听见的？”

“我送粥。”

燕归星道：“不去。”

夜影低头：“属下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