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无法言说的真相

他在那一刻,短暂地跨过了凡人与原体的界限,成为了一种近乎于神明的存在。

“我确实击退了他们。”虚影的声音变得极其飘忽,“我用那份力量,撕碎了冉丹的包围圈,将残存的舰队送出了那片死亡星域,并且将冉丹那恐怖的生物情报,成功地带回了帝国。”

“但是……”

虚影停顿了很久,他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滑过了一滴并不存在的眼泪。

“神明,是需要祭品的。”

维斯的心脏猛地一抽。她看着脚下那倒映的星空画面中,那些第二军团的星际战士,并没有死在冉丹的触手或强酸下。

当第二原体在太空中爆发出那犹如黑洞般的绝望神力,将数以万计的冉丹母舰碾成齑粉时,他身后的那些子嗣们,那些向他祈祷的星际战士们,却在一瞬间枯萎了。

他们的生命力、他们的灵魂,甚至他们存在于物理宇宙的痕迹,都被那股庞大的神性漩涡毫不留情地抽干了。

他们不是死于敌手,而是被他们最敬爱的基因之父,在回应他们祈祷的过程中,极其残忍地献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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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大部分的第二军团战士,其实是死在我的手里。”

虚影的声音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哀恸。

“我拯救了舰队,带回了情报。但我杀光了我的孩子们。”

“父亲知道了这一切。他知道我触碰了那个禁忌的领域。虽然我并没有成为真正的亚空间神明,但我已经掌握了那种极其危险的力量,并且,我已经证明了……只要有人向我祈祷,只要有足够的绝望,我就能回应他们。”

维斯默默地听着。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帝皇对于“神明”二字的绝对零容忍。帝国真理的基石,就是彻底否认任何神明与宗教的存在。因为一旦信仰的口子被撕开,亚空间的邪神就会如洪水猛兽般吞没整个银河。

一个能够通过子嗣的绝望与祈祷而获得神力的基因原体。

一个为了获得这种力量,甚至无意识地抽干了自己军团生命的基因原体。

这对帝国真理来说,是比冉丹还要致命无数倍的终极威胁。

“我在无尽的自责与罪恶感中崩溃了。我能感觉到,在亚空间的深处,有一些极其庞大、充满恶意的视线,已经死死地盯上了我。”

虚影继续平淡地讲述着,仿佛那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历史。

“我的崩溃与那份屠杀子嗣的绝望,极其完美地契合了那些神明的胃口。它在试图向我伸出手,试图将我彻底拖入那个腐烂的花园。”

“只是,在它完全降临,在我彻底被那股恶意污染之前……鲁斯先到了。”

灰色的雾气再次弥漫,将之前的画面遮蔽。那间冰冷、死寂的第二军团指挥室,再次浮现在维斯的眼前。

“父亲没有告诉鲁斯,他为什么要来杀我。我亲口向鲁斯确认过这一点。”

虚影看着那幅画面中,用长矛指着自己的狼王。

“我依然记得那天。我没有向他展现任何属于绝望的权柄,我卸下了所有的武装。我问他:‘黎曼,你知道你为何而来吗?’”

“他握着长矛,眼神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他回答我:‘知道,为了处死你而来。’”

“我接着问他:‘那你,知道我为何该死吗?’”

虚影的声音在这里,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极其温和、甚至有些释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