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杀就杀。
我不杀你。朱棣说,我杀你,朝廷再派十个平安来。你活着,朝廷就得供着你,养着你,还得防着你回去之后他们疑你。
平安抬眼看了他一下。
第二件,药。
那只小瓷罐是朱棣从北平带出来的,一路揣在怀里。罐口的蜡封了两层,药是黑的,闻着有股陈年的腥气——金疮药放了三年,药性沉了,反而更收口。
军医给平安清创的时候,平安咬着一根木棍,一声没吭。
朱棣在帐外站着,隔着帘子听。里面一直没出声,他反倒皱起了眉头。
王爷,朱能道,此人不降。
我知道。
那王爷图什么?
图他欠我一条命。朱棣说,欠着,他就得活着。活着,就还有变。
第三件,家信。
朱棣进帐,把纸笔摆在他面前。
写一封信回去。写什么,我不看。
平安的手还抖着,握不住笔。
写不了。
我让人替你写。朱棣道,你说,他记。
平安说,一个十六七岁的燕军小兵记。记完,朱棣真的没看,亲手把信封了,叫来一个亲兵,从扬州境内过江,送到淮安行在门口。
送之前,他跟那亲兵说了一句:路上若有人问,你就说,这是平安将军的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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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朱允炆的三道令,明发天下。
第一道:**先锋营番号不撤。**平安之位空着,不另委人。营中事务由副将郭义署理,署理不加衔、不升品。
第二道:**饷照发。**先锋营月饷,自平安被执之日起,照旧发放,发到平安回营那一日为止。
第三道:诏书里只有一件事——
平定将军平安,陷于贼,不屈。朕待其归。其家属,官为存问,月给米三石,至其归。